隨著银色的餐盖掀开,一道香气四溢的“清蒸青纹鱸鱼”稳稳地落在了桌子正中央。
鱼身微微蜷曲,背部那標誌性的青色纹路在特调的酱油汁里显得格外鲜亮。
鱼肉微微炸开,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上面缀著的葱丝红椒散发著勾人的清香。
“诸位贵宾,这是咱们本地特產的青纹鱸鱼,採用了最地道的做法,请品尝。”县长笑著伸出手招呼。
几位走南闯北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港商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位年长的港商拿起筷子,挑剔地夹起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
他本来並没抱太大期望,在这个內陆小县城,能有什么好水產?
就算是野生的河鲜在他们看来也仅仅是勉强入眼而已。
然而,当鱼肉落入舌尖的剎那,这位港商的面色猛地一变。
没有泥腥味!
不仅没有塘养鱼那股让人作呕的胶泥腥气,反而带著一种甚至超越野生江鲜的极致鲜甜肥美。
鱼肉入口即化,却又带著一股难得的紧致弹牙感。
“好吃!”
老港商忍不住讚嘆出声,顾不得礼仪,连续又夹了两大块。
“我在吃过无数名厨做的鱼,万万没想到,在你们这里竟然能吃到如此纯正、毫无杂质的顶级河鲜!”
“这一趟,光是这道菜就值了。”
外商如此高的评价,主位上的县长笑得合不拢嘴,心中对县招待所的工作满意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刘大厨悄悄抹了一把汗。
心中对远在梁家村的梁山万分感激。
要不是那小子的鱼顶用,今天这关他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宴席散后的第二天下午。
梁家村村口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叮铃铃”声。
王灿这回甚至等不及那辆经常罢工的老式汽车,自己骑著二八大槓,一路疯狂蹬车,大汗淋漓地衝进了梁山的院子。
“兄弟,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王灿连自行车都顾不上放稳,任由它倒在地上。
他整个人兴奋地扑进屋里,一把抓住了梁山的肩膀。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咱们那一网鱼,在外资宴席上彻底打响了。”
王灿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县长今天早上在大会上公开点名表扬了县招待所,还专门提到了咱的特供鱼。”
“还有一件好事要说。”
王灿脸上变得神秘,小声道:
“刘大厨刚刚托人给我传话,以后县招待所所有的水產活鲜,全部由咱们独家供应。”
“除非我们这边没货了,他们才会自己去买一点。”
梁山听著,沉吟了片刻后道:“这种事情是正常的,我们不可能去绑定粉丝去买什么鬼东西。”
“说著,王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厚厚的、盖著商业局和卫生局两个大红公章的公文放在在桌上。”
“看!商业局的『全县水產特许经营绿色通行证』!”
“从今天开始,咱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做一个个体户了。”
“有了这张纸,全县甚至隔壁市的所有国营大饭店、供销社百货,咱们大摇大摆地横著走进去,谁也查不了咱们。”
梁山看著桌上那张盖著大红印章的公文,眼里终於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有了这张通行证,那么他可以开始扩大地盘了。
1984年的春风已经吹遍了大地。
他借著梁家村的十亩鱼塘做跳板,终於在全县的商业版图上,接上了一个网。
只要慢慢把这个网织好,就能稳定了。
“现在去李村的鱼塘看看吧。”
趁著现在没什么事情,梁山拿出自行车,朝著李家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