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
陈羡低声呢喃,怎么也没想到魏安是血魔宗安插在剑宗的內鬼。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膳堂那个靠在大灶台边,手里捏著个瓷碗,专门研究哪块腊肉更有嚼头的和善老头。
从第一次购买凡果到如今相识一个月,在陈羡的印象里,魏安是个標准的老饕。
每次他去膳堂,这老头总会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两个灵果往他怀里塞:“师叔,您这幅老骨头得多补补,这新摘的灵果,甜著哩!”
他实在没办法將那样一个整天笑呵呵,眼里只有美食的老头和內鬼联繫在一起。
两人如今已经成了朋友。
“青阳,这是不是搞错了?”陈羡蹙眉看向雷青阳。
雷青阳站在明镜下,仰头看著镜中那张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鉴心明镜是破妄级道器,绝无可能出错,我倒希望它出错……”
这位在弟子面前威严如雷的宗主,语气里透著唏嘘。
“魏安,也是剑门时期的老人了。”
雷青阳盯著镜中的脸,眼神幽幽:“当年他是药园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
“后来那场几乎断了剑门传承的大战发生,他在守阵时,为了护住那几株灵药,硬生生受了魔修一记化血掌。灵药保住了,但他也道基被毁,境界从剑师三重一路跌到道徒九重。”
“等到宗门重建时,他伤势积久,已无半点恢復希望。”
陈羡默然抚著鬍子,原来这老头身上还背著这么一段往事。
“宗门感念他的功劳,本想送他去藏龙谷清清静静地颐养天年,可他性子倔,死活不肯退,说什么操劳惯了,离了烟火气觉都睡不踏实。最后没辙,让他当了这膳堂执事。这一当,就是三十年。”
雷青阳背过手,声音低沉了下去:“除了魏安师叔,这镜子里的吴长老,王执事……哪一个不是宗门的中坚?”
一股裹挟著悲凉的怒意在他胸膛爆裂,眼中雷火催燃:“这上面哪一个不是我剑宗十几年,几十年的老人?血魔宗,当真是好手段啊!”
柳云舒站在一旁,面容冷峻:“宗主息怒,经过我这几日的暗中调查,其中有几人我已经发现证据,隨时可以拿下。”
雷青阳深呼一口气缓缓点头,目光扫过镜中面孔:“不急,先秘而不发,继续查实,我倒要看看血魔宗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就在此时,一张急行的传音符破开空气,落入雷青阳掌中。
他道识一扫,看向陈羡:“是问道城黄执事的消息。”
陈羡心中微动,半个月了,黄晃幌终於有进展了!
雷青阳指尖微划解开禁制,符中立刻传出黄幌幌那圆滑中透著几分紧迫的声音:
“稟宗主,弟子在城中已查出一些线索!”
“问道城八大世家中的钱家,袁家,还有唐家,最近联手推出一种名为寿洱的高价红茶。”
“此茶来源神秘,据传常饮能滋补气血延年益寿,深受各方权贵青睞,就连凡老阁的几位阁老也时常饮用。”
“除此之外,钱家昨日还派人寻到弟子,塞了五千两道银,还赠送了几盒所谓的极品寿洱茶叶……”
“此等贿赂行为弟子实在不耻,虽为了避免钱家起疑收下了赠礼,却分毫未动,弟子感念宗门引道,对宗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黄执事最后一段话的求生欲几乎溢出符纸,连说了一大长串表达忠心。
“我记得黄执事已经驻守问道城三年了吧?没想到还真是忠心可鑑。”
听著长达一分钟的表忠心,柳云舒忍不住笑著摇摇头。
“这寿洱是何物?”雷青阳皱眉回想,他记忆中並没有一种叫寿洱的茶叶。
“一种红茶,茶汤鲜红如血,闻之有一股淡淡甜腥味,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