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点了点头。
“那你给钱了没？”刘志光踩著踏板，语气隨意。
秦淮如凑到他耳边，抿著嘴乐了一声。
“志光，你还不了解你老婆我呀？我是读书少，又不是傻。当然没给！”
刘志光听罢，嘿嘿笑出了声。
秦淮如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他听清。
“毛纺厂那么难进，隨便大街上碰个人就能帮著办工作？那街道办老陈还能不给自家孩子先办进去？她要真有这个本事，至於跑供销社门口搭訕我？”
刘志光一边蹬车，一边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秦淮如別看学歷不高，脑子清楚著呢。
“媳妇，你回头看一眼。”刘志光没扭头，压低了嗓子。
“啊？”
“別看太久，扫一眼就行。后面是不是有个戴鸭舌帽的。”
秦淮如装作整理头髮，偏过脸往后瞟了一下，隨即转回来，贴著刘志光的后背，小声嘀咕道：“是呢。鬼鬼祟祟的，离咱们十来米远，走两步停一步。”
“他就是魏淑芬的相好。”
秦淮如愣了一下。
“哦……那他怎么一直跟著咱们呢？”
刘志光故意拖长了语调。
“看上你了唄。”
秦淮如抬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巴掌。
“呸！没个正经！”
刘志光齜牙一乐，继续往前骑。
“跟你说正经的。之前阎阜贵的钱，就是让这个人给骗走的。他们是一伙的，专门设套坑人。”
秦淮如愣了两秒。
“哦！”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今天在供销社门口跟我搭话那个女的，估计就是跟他一伙儿的！”
刘志光拍了拍车把，说道：“还是我媳妇聪明。”
秦淮如哼了一声，嘴上嫌弃，语气里带著得意，说道：“我就说嘛，天上不能掉馅饼。前脚有人套近乎，后脚就要你掏钱。在我们村也有，换汤不换药。”
刘志光扭头瞥了她一眼。
“这么说，这世上能骗得了你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秦淮如歪著脑袋想了想。
“谁呀？”
刘志光嘿嘿一笑，没接话。
秦淮如琢磨了两秒，脸唰地红了，抬手又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你少贫！”
刘志光拐过一条巷口，前面的胡同比主街窄了一大截，两边是灰砖墙，地上铺著坑洼的青石板。
刘志光正准备加速穿过去，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乱鬨鬨的动静。
几个穿蓝布校服的半大小子围成一圈，拳头脚丫子往中间招呼。
被围在当中的是个矮了半头的小孩，蜷缩著身子，胳膊挡著脑袋，书包带子都被扯断了，课本散了一地。
刘志光车把一拐，想绕过去。
“志光，你先停车！”
秦淮如从后座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身子探出来往前看了看。
“那些中学生好像打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刘志光一捏闸，车停了。
秦淮如跳下后座，大步朝那几个中学生走过去，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你们住手！”
几个中学生正打在兴头上，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挑头的那个最高，寸头，胳膊上挽著袖子，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
“切。”
他撇了撇嘴，继续低头踹了那小孩一脚。
秦淮如几步走到跟前，一把挡在那个小学生面前，伸开双臂。
“你们几个，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有本事找同龄的打去！”
寸头小子歪著脑袋打量了秦淮如两眼，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哟，大姐姐管得还挺宽。”
旁边一个矮胖的中学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关你屁事啊，让开让开。”
说著，伸手就要扒拉秦淮如的胳膊。
手还没碰到。
一只大手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攥住了矮胖子的手腕。
“你手往哪搁呢？”
刘志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他往前一站，把秦淮如整个挡在身后。
寸头小子一看来了个大人，脸上的嬉笑收了三分，但仗著人多，嘴上还是硬。
“又来一个多管閒事的！你谁啊？”
刘志光鬆开矮胖子的手腕，把他往后一推，矮胖子踉蹌了两步，差点坐地上。
寸头小子脸色一变，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几个中学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领头的寸头挥拳就朝刘志光脸上招呼。
刘志光脑袋一偏，拳风擦著耳朵过去了。
他右手一捞，扣住寸头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左手顺势搭上对方肩膀，膝盖轻轻一顶。
寸头小子整个人被带了个趔趄，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旁边两个胆子大的一左一右扑过来。
刘志光看得分明，都是十四五岁的毛孩子，拳头抡得虎虎生风，架势全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毫无章法。
他没真动手。
左边一个小子衝过来，他侧身一闪，顺手在对方后背上拍了一掌。
那小子收不住脚，一头撞在墙上。
右边又衝过来一个小子，刚抬腿要踢，刘志光伸脚一勾，那小子脚下一绊，扑通摔了个嘴啃泥。
前后不到十秒钟。
寸头小子被刘志光攥著手腕，胳膊被反拧在背后，疼得齜牙咧嘴。
“疼疼疼！你放手！”
刘志光手上一使劲，低头看著他，问道：“几个大小伙子，围著一个小学生打，算什么本事？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寸头小子吃痛，皱眉道：“別別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刘志光把他往前一推，说道：“不想胳膊折了，带上你的人，给我滚。”
寸头小子揉著手腕，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同伴，一个捂著鼻子，一个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剩下两个早就嚇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摆了摆手，说道：“走走走！”
寸头一咬牙，撒丫子就往胡同另一头跑。
他刚跑出去十来米，回头喊了一嗓子道：“你等著！我爸是……”
话没说完，脚底下被石头一绊，差点又摔一跤，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没了影。
秦淮如鬆了口气，赶紧蹲下身，扶起地上那个小学生，问道：“王京飞？你没事吧？”
小男孩十来岁，瘦瘦小小的，嘴角蹭破了一块皮，左眼眶也有点发青。
他盯著那几个中学生跑远的方向，吸溜了一下鼻子，说道：“没事。”
秦淮如从衣兜里掏出手绢，蹲在他面前，轻轻擦掉他脸上的土和血渍，关心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
王京飞吸溜了一下鼻子，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瓮声瓮气道：“他们几个在学校门口抢我同学的小人书！我气不过就追过来了。”
秦淮如帮他把散落的课本捡起来，塞回书包里。
刘志光抱著胳膊，低头看著这小子，抿嘴笑道：“就你那两下子，还逞能！”
王京飞脸上的委屈一下子没了，脖子一梗，挑眉道：“那总不能让他们欺负了吧！被他们欺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回再让我看见他们，我还揍他们！”
“你那是挨揍！”
刘志光被这小子气笑了。
这孩子个头才到他胸口，瘦得跟芦柴棒似的，一个人追著五六个比自己高半头的中学生冲，谁看了都替他捏把汗。
王京飞愣了两秒，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目不转睛地盯著刘志光，说道：“叔叔，你刚才一个打他们好几个，太厉害了！”
“那是。”
刘志光隨口应了一句，弯腰把王京飞扯断的书包带子打了个结，递迴去。
王京飞接过书包，往肩上一背，突然腰板一挺。
“我拜你为师！你教我打架！”
话音刚落，这小子二话不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脑袋往下一磕，“嘭嘭嘭”连磕了三个响头。
刘志光嚇了一跳，赶紧往后撤了半步。
秦淮如也没想到，张著嘴愣在原地。
“你起来！起来！”
刘志光伸手去拉，王京飞死活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仰著脸，鼻子上沾著灰。
“师父！你教我！”
刘志光哭笑不得，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
秦淮如也憋著笑，冲他摊了摊手，意思是你自己看著办。
刘志光弯腰把王京飞从地上薅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
“我可不隨便收徒弟。”
王京飞急了，就要再跪。
刘志光一把按住他肩膀，没让他跪下去。
他瞅著王京飞那张灰扑扑的小脸，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小子虽然莽撞，但一个人敢追著一帮中学生跑，为的还是替同学出头。
这股子劲儿，跟自己小时候还真有几分像。
刘志光想了想，鬆开手。
“这样吧。我得先观察观察你，人品怎么样啊，学习好不好啊，这些我都得考察。总不能我教会你本事，你转头去为非作歹吧。也不能因为学这个，把功课给耽误了。”
王京飞猛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知道了师父！”
“別急著叫师父。”刘志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考察期，听懂了吗？我说通过了才算。”
王京飞嘴一抿，憋著笑，连连点头道：“明白了师父！”
刘志光拿这小子没办法，摇了摇头。
“还有，你先学会保护自己，再去保护同学。记住了吗？今天要不是碰上我，你那只眼睛不定肿成什么样。”
王京飞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眼，嘶了一声，疼得皱起鼻子。
“是师父！”
他顿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那我以后去哪找你？”
“是师父！”
他顿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那我以后去哪找你？”
刘志光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秦淮如。
“在学校有事可以找秦老师。我也会跟秦老师了解你的情况。等我觉得考察结束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王京飞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秦老师是师娘！”
秦淮如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净瞎说！快回家去，你妈该著急了！”
王京飞嘿嘿一笑，背著书包，冲刘志光和秦淮如各鞠了一躬。
“师父再见！师娘再见！”
喊完转身就跑，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顛。
跑出去十来米，这小子又倒回来，衝著刘志光比了个大拇指，嗷地叫了一嗓子：“师父你刚才那一下子太帅了！”
说完才真正撒丫子跑没了影。
刘志光站在胡同里，望著王京飞的背影越来越小，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为了同学跟这么多中学生叫板，还真有点正义感。是个爷们。”
秦淮如走过来，把自行车扶正，歪著脑袋看了刘志光一会儿，忽然笑了。
“跟你小时候差不多。你还记得吗？”
刘志光一挑眉。
秦淮如的声音慢了下来，回忆道：“小时候，我在树上掏鸟蛋，最后让二狗子给抢走了。你一口气追到他们家，二狗子放了他家大黄狗出来咬你，你都不怕，拿棍子跟那狗对著干。最后二狗子服了，把鸟蛋还给我了。”
刘志光脑子里隱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土墙、泥路、一条黄狗齜著牙，还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躲在他身后。
他哈哈笑了两声，扶著车把往前走。
“你还记得呢？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秦淮如瞪了他一眼，快走两步追上来，撅嘴道：“去你的！没正形的！我还想问呢，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想娶我了？”
刘志光侧过脸看著她，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
“嗯。是的。”
秦淮如怔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扭过脸，低著头使劲往前走，嘟嘟囔囔了一句。
“不害臊！”
嘴上虽然嫌弃，脚步却不自觉地靠近了刘志光半步，两个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在一起。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的方向移。
走到巷口，刘志光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强子不见了。
估计是刚才刘志光动手的那一幕把他嚇著了，或者跟丟了。
不过刘志光清楚，这种人记吃不记打，消停不了多久。
两人拐进南锣鼓巷，远远就看见九十五號院的大门。
刘志光推著车子走在前头，秦淮如跟在旁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气氛难得轻鬆。
走进院门，刚过了影壁。
中院里静悄悄的，贾家的门关著，没什么动静。
易中海家也没亮灯，估计还没下班。
刘志光正准备推车往后院走。
“儿子！”
身后猛地炸出一嗓子，尖厉刺耳，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
刘志光浑身一个激灵，手上的车把差点没攥住。
秦淮如也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刘志光身边靠了靠。
两人同时回头。
贾张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披头散髮，衣裳上沾著泥和草叶子。
她张著两只手，踉踉蹌蹌地朝刘志光衝过来。
“儿子！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妈等了你一天了！”
刘志光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叫谁呢？”
贾张氏没听见似的，一把抓住刘志光的胳膊，咧嘴笑道：“东旭啊！你怎么穿这件衣裳啊？妈都不认得你了！快进屋吃饭，妈给你燉了肉！”
刘志光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秦淮如。
“在学校有事可以找秦老师。我也会跟秦老师了解你的情况。等我觉得考察结束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王京飞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秦老师是师娘！”
秦淮如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净瞎说！快回家去，你妈该著急了！”
王京飞嘿嘿一笑，背著书包，冲刘志光和秦淮如各鞠了一躬。
“师父再见！师娘再见！”
喊完转身就跑，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顛。
跑出去十来米，这小子又倒回来，衝著刘志光比了个大拇指，嗷地叫了一嗓子：“师父你刚才那一下子太帅了！”
说完才真正撒丫子跑没了影。
刘志光站在胡同里，望著王京飞的背影越来越小，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为了同学跟这么多中学生叫板，还真有点正义感。是个爷们。”
秦淮如走过来，把自行车扶正，歪著脑袋看了刘志光一会儿，忽然笑了。
“跟你小时候差不多。你还记得吗？”
刘志光一挑眉。
秦淮如的声音慢了下来，回忆道：“小时候，我在树上掏鸟蛋，最后让二狗子给抢走了。你一口气追到他们家，二狗子放了他家大黄狗出来咬你，你都不怕，拿棍子跟那狗对著干。最后二狗子服了，把鸟蛋还给我了。”
刘志光脑子里隱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土墙、泥路、一条黄狗齜著牙，还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躲在他身后。
他哈哈笑了两声，扶著车把往前走。
“你还记得呢？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秦淮如瞪了他一眼，快走两步追上来，撅嘴道：“去你的！没正形的！我还想问呢，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想娶我了？”
刘志光侧过脸看著她，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
“嗯。是的。”
秦淮如怔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扭过脸，低著头使劲往前走，嘟嘟囔囔了一句。
“不害臊！”
嘴上虽然嫌弃，脚步却不自觉地靠近了刘志光半步，两个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在一起。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的方向移。
走到巷口，刘志光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强子不见了。
估计是刚才刘志光动手的那一幕把他嚇著了，或者跟丟了。
不过刘志光清楚，这种人记吃不记打，消停不了多久。
两人拐进南锣鼓巷，远远就看见九十五號院的大门。
刘志光推著车子走在前头，秦淮如跟在旁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气氛难得轻鬆。
走进院门，刚过了影壁。
中院里静悄悄的，贾家的门关著，没什么动静。
易中海家也没亮灯，估计还没下班。
刘志光正准备推车往后院走。
“儿子！”
身后猛地炸出一嗓子，尖厉刺耳，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
刘志光浑身一个激灵，手上的车把差点没攥住。
秦淮如也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刘志光身边靠了靠。
两人同时回头。
贾张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披头散髮，衣裳上沾著泥和草叶子。
她张著两只手，踉踉蹌蹌地朝刘志光衝过来。
“儿子！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妈等了你一天了！”
刘志光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叫谁呢？”
贾张氏没听见似的，一把抓住刘志光的胳膊，咧嘴笑道：“东旭啊！你怎么穿这件衣裳啊？妈都不认得你了！快进屋吃饭，妈给你燉了肉！”
刘志光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秦淮如。
“在学校有事可以找秦老师。我也会跟秦老师了解你的情况。等我觉得考察结束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王京飞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秦老师是师娘！”
秦淮如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净瞎说！快回家去，你妈该著急了！”
王京飞嘿嘿一笑，背著书包，冲刘志光和秦淮如各鞠了一躬。
“师父再见！师娘再见！”
喊完转身就跑，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顛。
跑出去十来米，这小子又倒回来，衝著刘志光比了个大拇指，嗷地叫了一嗓子：“师父你刚才那一下子太帅了！”
说完才真正撒丫子跑没了影。
刘志光站在胡同里，望著王京飞的背影越来越小，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为了同学跟这么多中学生叫板，还真有点正义感。是个爷们。”
秦淮如走过来，把自行车扶正，歪著脑袋看了刘志光一会儿，忽然笑了。
“跟你小时候差不多。你还记得吗？”
刘志光一挑眉。
秦淮如的声音慢了下来，回忆道：“小时候，我在树上掏鸟蛋，最后让二狗子给抢走了。你一口气追到他们家，二狗子放了他家大黄狗出来咬你，你都不怕，拿棍子跟那狗对著干。最后二狗子服了，把鸟蛋还给我了。”
刘志光脑子里隱约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土墙、泥路、一条黄狗齜著牙，还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躲在他身后。
他哈哈笑了两声，扶著车把往前走。
“你还记得呢？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秦淮如瞪了他一眼，快走两步追上来，撅嘴道：“去你的！没正形的！我还想问呢，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想娶我了？”
刘志光侧过脸看著她，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
“嗯。是的。”
秦淮如怔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扭过脸，低著头使劲往前走，嘟嘟囔囔了一句。
“不害臊！”
嘴上虽然嫌弃，脚步却不自觉地靠近了刘志光半步，两个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在一起。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的方向移。
走到巷口，刘志光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强子不见了。
估计是刚才刘志光动手的那一幕把他嚇著了，或者跟丟了。
不过刘志光清楚，这种人记吃不记打，消停不了多久。
两人拐进南锣鼓巷，远远就看见九十五號院的大门。
刘志光推著车子走在前头，秦淮如跟在旁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气氛难得轻鬆。
走进院门，刚过了影壁。
中院里静悄悄的，贾家的门关著，没什么动静。
易中海家也没亮灯，估计还没下班。
刘志光正准备推车往后院走。
“儿子！”
身后猛地炸出一嗓子，尖厉刺耳，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
刘志光浑身一个激灵，手上的车把差点没攥住。
秦淮如也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刘志光身边靠了靠。
两人同时回头。
贾张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披头散髮，衣裳上沾著泥和草叶子。
她张著两只手，踉踉蹌蹌地朝刘志光衝过来。
“儿子！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妈等了你一天了！”
刘志光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叫谁呢？”
贾张氏没听见似的，一把抓住刘志光的胳膊，咧嘴笑道：“东旭啊！你怎么穿这件衣裳啊？妈都不认得你了！快进屋吃饭，妈给你燉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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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光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秦淮如。
“在学校有事可以找秦老师。我也会跟秦老师了解你的情况。等我觉得考察结束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王京飞扭头看了秦淮如一眼，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秦老师是师娘！”
秦淮如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净瞎说！快回家去，你妈该著急了！”
王京飞嘿嘿一笑，背著书包，冲刘志光和秦淮如各鞠了一躬。
“师父再见！师娘再见！”
喊完转身就跑，书包在背后啪嗒啪嗒地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