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理智重新回归。
“把那傢伙弄醒,我有事要问他。”
卢瑟已经被体內的魔力折磨得神志不清。
他那被魔力长矛贯穿的肩膀已经完全粉碎,双眼无神地半睁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人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问出他的名字了吗?提尔堡的?”
“他叫卢瑟,是今年刚被分配到松溪镇的见习牧师,暂时还不確定他在提尔堡大教堂里还有没有別的身份。”
“松溪镇……”
这个地名有点耳熟,西里尔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段普通的记忆被他努力回想起来。
大约两个多月前,他刚刚逛完哈里森男爵领毗邻王国的区域,来到领地中心的提尔堡。
提尔堡以南的领地刚刚开拓没多久,儘是些贫穷的镇子村落。
再往南走,越过玫瑰河,就是索菲亚王国从未触及的土地,一片连名字都没有的山脉。
吟游诗人既不想和贫民们玩儿丛林冒险,“水井”也蒸蒸日上用不著他,乾脆留在提尔堡寻找他的繆斯。
有一天,他在酒馆里遇见了一位落魄的商人,估摸著是被自己的圣神拋弃了。
西里尔倾听了巴克的故事,將那只足以改变命运的木匣子递给了他,帮助他復仇。
当然,西里尔还很贴心地“赐予”了巴克一些復仇的勇气。
这种在教会地盘搞小破坏、拯救被压迫人民的把戏,西里尔这些年周游列国时不知做了多少回,已然是轻车熟路,自信不会有任何差错。
他看著呆滯的卢瑟,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
手一路摸到了卢瑟的头顶,西里尔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幽蓝色。
他的手掌下涌出黑气,向下垂落,瞬间將卢瑟整个包裹。
亚歷山大若是还活著,並正好在这里,就能认出这是一环巫术【勾魂夺魄】。
但那团黑气的凝实程度,比他高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黑气中的卢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待黑气向上收回西里尔的手掌中时,卢瑟的身体还瘫在那里,却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去。
西里尔收回手,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凯尔看顶头上司这副模样,哆嗦著不敢说话。
“果然如此……”
西里尔从卢瑟的记忆中看得很清楚。
那个商人带著木匣子回去后,压迫他的安全官確实有登门造访。
然而在此之后,整个松溪镇的安全官,却无一人死亡或失踪。
若是在以前,西里尔可以相信这是因为那些安全官无能得不可思议,没有找到那只木匣。
但现在,他知道事情走向了最坏的结果。
在巴克描述中贪婪无知的松溪镇安全官,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抗住了冥想法的诱惑,將之上交给了当地的教会。
作为一本学徒级冥想法,《幽海之歌》还不足以污染一名正式牧师。
这名安全官显然因此事获得了松溪镇神父的支持,被授予全套的骑士呼吸法。
而他也很有天赋,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修习到了一定境界,斩杀了巫师学徒亚歷山大。
这位被西里尔“提升”的贵族子弟,生性谨慎,一直躲藏在靠近深山的密林中,连西里尔推荐他的巫师学徒集会也从不去参加。
可惜命运捉弄,亚歷山大再怎么小心,也没想到教会竟主动派人进入森林搜查,不幸被他撞见。
至始至终,西里尔都没有怀疑过马丁是修习了冥想法,成为巫师学徒,才没有死亡。
毕竟最有天赋的巫师,其初始精神力也不会超过初等巫师学徒,而《幽海之歌》的深潜条件最低也要求中等巫师学徒。
综合这些信息,西里尔判断,提尔堡教会大概率是从那本来路不明的冥想法上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派人搜查玫瑰河对岸。
在发现亚歷山大后,他们必然会更加警觉。
而现在,又有一名边境镇子的见习牧师失踪……
“看来,行动得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