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富丽堂皇的教堂外面,那些瘦骨嶙峋的平民们蜷缩在泥水里,为了连一枚银幣都不值的粗豆子被活活打死。
一想起昨天傍晚,在枫叶镇那座简陋的教堂里,那位连教袍都不穿的老神父用普通的麵包和土豆燉肉招待他们……
希尔瓦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噁心。
眼前满桌油光瓦亮的珍饈美味,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淌著鲜血。
“来,两位特使,请入座。”康拉德神父热情地招呼著,立刻有穿著考究的侍者上前,为三人斟满红酒。
希尔瓦看著面前盘子里那块滋滋作响的牛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刀叉都没有碰一下。
“怎么了,特使阁下,是这些菜式不合您胃口吗?我的厨师都是提尔堡……”
“我不饿。”希尔瓦冷冷地打断了他。
“吃点吧,希尔瓦。”
马丁举起刀叉切下一块粉嫩的牛肉,送进嘴里咀嚼,满意地点点头。
“神父的厨师手艺確实不错,这块牛排煎得入口即化,味道好极了。我们连夜赶路消耗大,不吃些东西补充体力,怎么有力气执行任务?”
希尔瓦惊怒地看著马丁,张著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您果然懂行。这块牛肉是从帕米尔侯爵领的牧场进购的,是肉类中的上品。”
康拉德神父心中大定。
这两个年轻的圣武士的分歧已经摆到了檯面上,其中一人还完全放鬆了警惕。
他举著酒杯,站起身来,“那么,圣神在上,为了两位特使在黑木镇的视察任务一切顺利,我敬二位一杯!”
马丁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希尔瓦,示意她也站起来,同时低声道:“就陪他喝一杯,不然我的努力要白费了。”
努力?
希尔瓦不明所以,但那股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再度上涌,她下意识地端起酒杯,与马丁和康拉德神父遥遥一碰,仰头將酒饮尽。
“特使真是好酒量!”神父大笑。
希尔瓦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四肢的力量仿佛被抽乾。
“这酒……有……”
她的手刚握住剑柄,整个人便趴倒在餐桌上,失去了意识。
康拉德神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马丁,等待他也像那头蠢母牛一样倒下。
这人虽然似乎看起来更强大一些,但被他的好处蛊惑,又喝了酒……
在康拉德神父期盼的注视下,马丁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
“別等了,神父。”他將餐巾隨手丟在桌上,轻声说道。
“我是睡不著了,希望你也不要吵醒她。”
康拉德神父撤回了微笑,脸色变得扭曲而阴沉。
“你早就知道酒里被下了药?”
“当然,无论怎么说这都太明显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喝?甚至自己也喝了?”
康拉德神父无法理解,但也察觉到了危险。
他將手中的玻璃酒杯摔碎在地,偏厅紧闭的橡木门瞬间被推开。
隨著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足足二十名身披鎧甲的卫兵涌入偏厅,將马丁团团围住。
从他们逸散的气血波动看,二十人竟都有中级骑士侍从实力。
而且在他们后方,还站著五名手捧教典的见习牧师。
“喂喂,说好的无人可用呢?这么多人,提尔堡里的那些贵族们都没几个拥有吧?而且,黑木镇这么穷,你从哪搞来钱买如此多药浴材料的?”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高级骑士侍从!就算你再有实力,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劝你乖乖投降,我便不过多为难你!”
虽说马丁看著像同道中人,但康拉德神父信不过单纯的金钱交易。
黑木镇离提尔堡这么远,谁知道马丁拿著钱回去后,是否还会信守承诺!
因此,他必须再多拿到一些足以要挟对方的把柄。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康拉德神父很疑惑:“我不明白。”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如果你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为何不拉著那个女人一起逃走?还把唯一的帮手给迷晕了。”
他紧紧盯著马丁的面庞,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上获取答案。
可惜,对方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要你们別吵醒她,”马丁的声音很轻,“我就让你们死得美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