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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癥结所在

事实上,一直以来,李景隆都是在效仿汤和这些在明初大清洗中活下来的人的做法。

汤和为什么活了?因为主动交兵权,自污示弱。

耿炳文为什么活了?因为低调谨慎,不结党营私。

郭英为什么活了?因为他不自恃外戚身份,一生谨慎。

沐英为什么活了?因为他远离朝堂,忠心不二。

春伐时下达的“丁口不留”命令,是李景隆在自污示弱。

和那些恣意妄为的淮西勛贵保持距离,凡事都拉上朱標,是李景隆不结党营私。

提三策,是李景隆不自恃皇亲国戚的身份,损己利大明。

最后,沐英的路,也是李景隆以后的路。

忠心不二,李景隆可能做不到,因为如果事情还沿著歷史的轨跡发展,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倒向朱棣那一方。

但对於李景隆来说,他是真心希望大明好的,最起码儘量別让满清接续大明,最起码想办法处理掉倭寇,別给汉家子孙留下祸患。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忠心不二?

或许有人会觉得没出息,但李景隆却不在意。

毕竟,面对朱元璋、朱標和朱棣这些人,尤其是洪武中期的朱元璋,又有几个人有自信能压过他们呢?

……

隨著花船靠岸,李景隆毫不犹豫地下了船。

淮西这些人,如果他们能醒悟,那他们日后还会是朱標的左膀右臂,但如果不能,那李景隆估计他们就难了。

要知道,以朱元璋的性格,三策是必须要推行的,而淮西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站在了三策推行的对立面。

甚至,李景隆觉得以朱元璋的为人,再加上朱元璋对三策的看重,清洗功臣的速度可能会比歷史上提前不少。

所以,短时间內李景隆会儘可能的远离这些人。

“来之前我爹说,九江你很聪明,未来一定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下了船之后,徐允恭才开口说道。

“本来我还不以为意,因为以我所看到的,此前你整日和常茂、邓镇他们混跡在一起,所以我不觉得你能有什么出息。”

“嘿嘿嘿!”下了船,邓镇也放鬆了不少,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了。

“允恭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跟我们混跡在一起就没什么出息了?”

“你们以前做的什么事情还用我说?”徐允恭瞥了邓镇一眼,如数家珍地说道。

“醉春楼、赏月阁,就连我家开的食肆你们也没少去,哪一次给过钱?”

“我们家还禁得起你们霍霍,可別人家呢?”

“我可是知道,你们最多的一次,一晚的花销折合白银近三十两,都能把人家的青楼给盘下来了。”

“那天九江的屁股都让曹……呃,让歧阳王打肿了吧?”

李景隆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那是李文忠还活著时候的事情,他没有那之前的记忆,根本不知道。

“所以,看到九江你现在这么出色,歧阳王泉下有知,应该也能瞑目了。”

徐允恭一边说著,一边看著邓镇:“至於你们俩,要不是九江拉你们一把,今天你们就和曹炳他们没什么区別了。”

只能说,到底是徐达的儿子,到底是歷史上在燕军渡江之后仍旧拼死抵抗的徐辉祖,现在的徐允恭,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也是一个合格的官员了。

……

“你们先回去吧。”看著值守的士兵打开城门,李景隆对著徐允恭等人说道。

“我进宫一趟。”

“这么晚了还进宫?”或许是被李景隆承认了,常茂的语气也回归了往日的轻快。

“蓝侯说得对。”徐允恭一边摇头,一边上了早就在城门口等候的马车。

“你啊,就別费那个劲儿想了,凡事都听九江的就行了,思考这件事,不適合你。”

“只要你事事听九江的,以后就不会差了。”

说完,徐允恭便让车夫驾车离开。

“嘿!”常茂看著徐允恭的马车,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是公认的事实,虽然常茂自己也接受了,但被人这么调笑,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照你这么说,以后二丫头想跟我媳妇儿好我也得听他的?”

“嗯……我觉得行。”邓镇也上了马车。

“要是没有二丫头啊,你媳妇儿估计也得跟著你遭殃,不亏的。”

“滚特么犊子。”李景隆没好气地骂了邓镇一句。

“说点人话啊!”

李景隆说完也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並排离开,只留下满脸气急败坏的常茂在原地跳脚打骂。

事实证明,他的確是不如李景隆他们。

因为不管是徐允恭、邓镇还是李景隆,都早就猜到了今晚的局必然会不欢而散,所以早早地就让马车在城门口等著了。

唯独常茂,攒这个局的人,没有安排。

因为他以为他们会在秦淮河的花船上睡一晚。

……

皇宫,文华殿。

深夜进宫是一件麻烦事,哪怕如今的李景隆已经能越过很多的规矩了,但仍旧觉得很麻烦。

“表叔,这个时候您即便是不睡觉,也不该在这里。”

进了文华殿,李景隆先是躬身合揖礼,然后毫不客气地说道。

“淮安侯呢?”

“他母亲身体不舒服,孤让他回家三天。”朱標看著走上前来想抢夺条陈的李景隆,无奈地摇头,同时把手里的条陈收了起来。

“您还是悠著点儿吧。”李景隆招呼內侍进来收拾条陈。

“熥哥儿日后还需要您的教导,您这么下去,身子迟早要坏掉,到时候谁来教导熥哥儿?您不会想让我来吧?”

“我可不想成为人们口中把持朝政的权臣,我还想活得久一点呢。”

“你怎么知道我就要选熥儿?”朱標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问道。

“那您就更得注意身体了。”面对朱標语气中的微妙,李景隆倒是没害怕。

“熥哥儿现在起码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您要选其他的皇孙,您得现在开始努力,先生出来再说。”

“从成长再到学习,您怎么著也得教个十来年吧?您是不是得更注意身体?”

“我跟您说啊,您不能学歷史上的那些皇帝,总是忌惮太子夺权,您得学舅爷。”

“九江愚见,这教导储君,就得像医生那样。”

“医生治病,讲究同病不同方,这治国不也一样?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按照经验生搬硬套的,得根据时局不同、民情差异以及所行初心来给出不同的判决。”

“教导储君,或者应该说教导孩子,就得趁自己还能动,能给孩子指出错误,也能给孩子兜底的时候教。”

“要是等人都老得下不了床,甚至都走了以后再放手给他们,他们错了怎么办?带著全家一块去九泉之下团聚?”

“我觉得你有能力教导储君。”称呼的变化,说明了朱標態度的变化。

“您还是得了吧。”李景隆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您的儿子还想让我教?您想的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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