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了。
在座的宾客,除了江潮生之外,都是涉猎书籍颇多的。
佛家与道门的哲学是极其深奥的,大家也都会去关注了解一些。
像是金刚经,道德经,大家的府邸里都有典藏。
老和尚这一番话佛学哲理颇深,很有趣。
堵得那暴发户哑口无言。
暴发户红著脸。
脖子上的金炼子变得黯淡无光,並且觉得压得自己脖颈子生疼。
“金的?镀金的?二位都著相了。”
邪麒麟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满殿的尷尬。
他抱著婴儿从台上走下,亲自给暴发户斟酒。
动作很轻,酒液落入杯中,没有溅起一滴。
斟完酒,他抬起头,看向海印。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
“要求一个极乐,不是么?师父可知什么才叫极乐?”
“离欲寂静,是为极乐。”
海印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邪麒麟笑了,笑声不大,却在空落落的大殿里盪了一下。
“师父说的极乐,可有边际?”
海印睁眼回答道:
“无极乐之乐,方为真乐。”
邪麒麟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空落落的大殿里盪了一下,盪得烛火也跟著颤了颤。
“师父说的极乐,可有边际?”
海印睁眼:“无极乐之乐,方为真乐。”
“那修它做什么?”
邪麒麟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看进海印眼底:
“没有边际的东西,连抓都抓不住。
您清修六十年,可曾『极乐』过?
就算快乐摆在您面前,您都不敢抓。
您怕您这一抓,就著了相。”
殿內安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细响。
宾客们或皱眉,或思索。
这位小僧这句话,有些坏佛门纲常,可好像又有些道理。
邪麒麟抱著婴儿,站在海印面前,目光幽幽:
“您怕一念起来,六十年的修行就塌了。
可要是六十年修行,连一念都经不住,这修行又是什么?”
海印的额头流出一滴汗,手不断地拨弄著念珠,半晌讲不出话。
良久后,他才睁开眼睛,看著面前这曾经心怀慈悲,此刻杀人如麻的弟子,嘆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回头看看,你修的是什么?”
“欢喜佛。”邪麒麟答得坦然:
“慾海即是彼岸,肉身既是佛身。
师父修的极乐,是死了才有的。
我修的极乐,活著就能尝。”
海印猛地一颤。
他想起来邪麒麟初次下山时的遭遇。
邪麒麟將那位求死而不敢死的女孩从楼顶推下。
那一刻,那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很快乐?
不止於此。
这些年听过不少邪麒麟的传言。
有人贪色,邪麒麟送上自己的调教的女徒。
有人贪財,邪麒麟赠与其財富。
佛门讲人生七苦有求不得。
邪麒麟把他们所求送给他们,那......
他们那时感受到的快乐,是不是算是极乐?
海印重新闭上眼睛,手拨弄念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嘴唇蠕动半晌,才说出四个字:
“那.....是邪见!”
“邪见正见,谁定的?”邪麒麟的影子一下子把老僧罩住了:
“师父说欲望是苦,可没有欲望,人为什么要拜佛?
没有欲望,您坐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是您心中有劝贫僧与您归为一类的执念?”
海印猛地一颤,错愕地看著邪麒麟。
他知道,自己输了,自己辩法辩不过他。
邪麒麟在佛法上的精深,怕是远超自己。
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连主理人都敢算计的本事,若是用在正途,一定是天下大幸。
可是......
这是一尊霍乱天下的魔。
海印眼里逐渐露出哀伤:
“麒麟,別错下去了。
慾海浮沉,难登彼岸,何觅极乐?!”
邪麒麟嘴角够了起一抹弧度,低下头,凑近了,声音轻下去,像说给自己听:
“没有欲望,何来极乐!”
大殿的烛火突然抖动了一下。
一股风颳了进来。
眾人讶异地看著那些摇曳的烛火。
回过神再次看向邪麒麟这边后,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回过神再次看向邪麒麟这边后,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老僧手中的念珠链断了,紫檀木佛珠散落满地。
那老僧自己,低著头,一动不动,显然已是......圆寂!
暴发户惊叫起来:
“臥槽,报警啊!!”
宾客们也慌张了起来。
有的拿出手机,有的想默默退场。
邪麒麟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抹脑袋上的冷汗。
与海印辩法,他也不轻鬆。
邪麒麟看著圆寂的师父,眼角有些晶莹,但很快被风擦乾。
他呢喃著:
“师父,您是我的心魔。
想要天下极乐,为了普渡眾生,麒麟必须应您一次。”
这时,邪麒麟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去,正对上江潮生那含著些许揶揄的目光。
黄昏看起来心情不错。
像是......
像是自己刚刚给他表演过一场戏似的。
邪麒麟歪了歪脑袋:
“黄昏先生,现在贫僧能与您好好过过招了。”
邪麒麟话毕,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婴儿。
婴儿顿时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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