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缺席的李毅,则成了破坏地方经济的罪人。
严永康看著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省纪委主任胡有才,“胡主任,你是纪委的,这事你怎么看?”
胡有才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严永康这是把皮球踢给自己了啊!
处理好了,功劳是严永康的;处理不好,背锅的就是自己。
他放下酒杯,脸上挤出职业化的微笑:“严省长说的是。向书峰同志和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都是为了方云县的发展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纪委办案讲究证据。这样吧,明天请大家把相关材料送到省纪委驻方云县调查组,我们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以事实为依据,绝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违纪违法的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台下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薑还是老的辣啊!胡有才这一手太极打得真漂亮。
一来肯定了方云县的工作態度,二来也避免了如果这件事是个乌龙事件让自己背锅。
严永康知道胡有才在打太极,但也只能如此。
总不能真的当场给李毅定罪,那样也太难看了。
“好,就按胡主任说的办。”
严永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等联繫上李毅同志,一定要好好调查。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但也绝不能容忍有人仗著自己的身份,在地方上耀武扬威、胡作非为!”
这番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言外之意便是李毅有问题,必须查。
宴会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热闹的酒宴变得索然无味,大家都各怀心思地吃著菜,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主桌。
没过多久,严永康便以“身体不適”为由提前离席。
他一走,其他人也纷纷找藉口告辞,原本能热闹到半夜的酒宴,不到九点就散场了。
沈宝山脸色铁青地坐上了回市里的车。
吴光辉坐在他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胡闹!简直是胡闹!”
沈宝山猛地一拍扶手,真皮座椅发出沉闷的响声,“向书峰是不是疯了?班子內部的矛盾,竟然拿到这种场合来说!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方云县乱吗?”
吴光辉嘆了口气:“沈书记,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看啊,方云县这班子,怕是真的要动了。”
“动?怎么动?”沈宝山烦躁地揉著太阳穴,“李毅是上面点名派下来的,向书峰又是本土派的代表……难啊!”
……
方云县一处会所。
朱志平、崔国平、孙志强、黄文斌等人正围坐在一间套房里,身边各自有美女在按脚。
“朱县长,你说李毅会认帐吗?”
崔国平担忧地道:“那傢伙在枣林镇雷厉风行,看出来这傢伙在藏锋。”
朱志平嗤笑一声,仰头喝乾杯中的红酒:“认不认帐有什么关係?现在是向书记牵头,咱们这么多人作证,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翻身了。”
“再说了,他连严省长的欢迎会都敢缺席,这本身就是大不敬。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不懂规矩。”
朱志平此时心情大好,本来他还以为李毅这傢伙会有些手段,可现在看来,还是蠢的要命。
孙志强也高兴地道:“我看啊,他这次肯定待不住了!班子不团结,总得有人走。向书记是县委书记,肯定是他说了算!”
他凑到朱志平身边,献媚地笑:“朱县长,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只要李毅一走,县长的位子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朱志平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没那么简单。常谷林那老狐狸今天全程没说话,谁知道他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他是常务副县长,论资歷、论人脉,都比我占优势。”
虽然有副县长直接升任县长的先例,但大多都是先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再转任县长。自己现在只是普通副县长,想一步登天,难!
黄文斌猛地一拍桌子:“管他常谷林还是什么林!咱们明天发动全县的煤矿老板都写举报信,铺天盖地的证据砸过去,我就不信纪委不重视!到时候就算李毅想赖著不走,也得被硬生生拽走!”
“对!就这么办!”崔国平眼前一亮,“我认识好几个煤矿老板,他们早就对李毅不满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口气!”
朱志平点了点头:“可以试试。多一份证据,就多一分胜算。”
孙志强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你们就是想太多。李毅就是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官场规矩?枣林镇那点事,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次他把严省长都得罪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话是这么说……”崔国平还是有些担忧,“可我总觉得,李毅那傢伙不简单。枣林镇的事情,他处理得滴水不漏,连黄伟都栽在了他手里……”
朱志平打断他,语气带著几分傲慢,“他以为他处理的不错,可连黄副书记的面子都不给,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別看这次黄副书记妥协了,但官场上哪有永远的敌人,这次这么多人出面,就算他有天大的背景,也难救他!”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房间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
毕竟李毅走人,对他们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