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侦测到本界域界主生命信號消失……空间结构稳定性加速恶化……『归墟』进程已启动……预计倒计时:无法估算……”
“……最终指令:若『信標』持有者(需通过基础权限验证)抵达,
开启核心数据封存库,获取『观测者议会』最后通牒,
『归墟』应对预案(残缺)及本前哨结构图(部分)。尝试修复本前哨(可能性极低),
或取走『密钥』(状態未知),前往『静滯之海』(坐標缺失)……”
信息到此,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最后几行字跡甚至出现了扭曲和缺失。
邓天沉默地看著这些信息。
七万九千四百三十一年前,这里曾爆发了一场“归墟级”衝突,对手是“未知高维实体”。
结果是监察前哨启动自毁,能量核心过载爆炸,与入侵者同归於尽(或至少將其击退/封印),
但自身也彻底损毁,连带导致坤舆大陆空间结构永久受损,为今日的“归墟”风险埋下祸根。
而监察站网络瘫痪,也导致“观测者议会”失去了对此界的监控与联繫。
“静滯之海”……又是这个地方。
看来,一切的线索,似乎最终都指向了那里。
而“密钥”,或许就是前往“静滯之海”的关键,或者,是应对“归墟”的某种希望?
邓天不再犹豫,取出“葬星盘”,將其对准金属碑底部的凹槽,轻轻按入。
严丝合缝。
“葬星盘”嵌入凹槽的剎那,整个金属碑,连同脚下广场的纹路,骤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垂死般的微弱流光,而是明亮,稳定,充满韵律的幽蓝色光芒!
光芒如同水银般,顺著纹路迅速流淌,蔓延,瞬间点亮了以金属碑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內的所有纹路!
低沉,宏大,仿佛源自远古的嗡鸣声,从脚下的金属地面,从周围的残骸深处传来。
那庞大如同巨兽尸骸的主控塔残骸,
其表面那些断裂,黯淡的纹路,
也有一部分被重新点亮,如同垂死者最后的迴光返照,散发出悲壮而苍凉的光芒。
金属碑正面,那些巨大的符號下方,
如同水波荡漾,
浮现出一幅更加复杂,更加立体,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幽蓝色光幕。
光幕中,呈现出主控塔完好时的三维结构图,以及无数瀑布般流淌而下的,更加详细,更加庞大的数据流。
其中大部分数据都是乱码或黯淡的红色,
显示著“损坏”,“离线”,“缺失”。只有一小部分区域,闪烁著稳定的绿光或黄光。
一个更加清晰,但同样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直接在邓天意识中响起,这声音比次级节点的更加浑厚,却也更加“苍老”,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磨损感:
“信標验证通过……基础权限確认……欢迎您,未知的持有者,来到坤舆七號监察前哨——主控塔(严重损毁)。”
“开始传输核心数据封存库信息……”
海量的信息流,远比在次级节点那里接收到的更加庞大,更加细致,涌向邓天意识。
其中包含了坤舆大陆的详细星图(包括一些隱藏在摺叠空间中的秘境),灵脉分布,
上古以来重大事件记录(部分缺失),
关於“观测者议会”架构与职能的简介(已过时),关於“高维污染”与“归墟”现象的初步研究资料,
坤舆七號监察前哨的完整结构图与功能说明(大部分標红损坏),以及……
关於“静滯之海”的零星记载,和一枚复杂到极点的,由无数光线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钥匙”图案。
“钥匙”图案旁標註著:
“『归墟密钥』(仿製品)——
状態:
能量沉寂(需特定条件激活)——
位置:
主控塔核心区(『静滯之间』)——
警告:核心区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存在高维污染残留及未知风险实体。”
与此同时,金属碑侧方,原本严丝合缝的金属地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的,同样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通道。
通道內壁光滑,纹路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引导光芒。
“数据传送完毕。
通往核心区(『静滯之间』)通道已临时开启。
通道稳定性:低。
预计维持时间:不超过三个標准时(约坤舆大陆两个时辰)。
请持有者儘快前往取走『密钥』,或尝试进行有限度修復作业。再次警告:核心区极度危险,请谨慎评估自身能力。”
冰冷的声音说完,便沉寂下去。
只有金属碑上的光幕依旧闪烁,显示著主控塔残破的结构图和那条新开启的通道。
邓天接收著海量信息,目光落在那通道入口,又看向远处那庞大残骸的深处。
他知道,那里便是这坤舆七號监察前哨最核心的所在——“静滯之间”。
所谓的“归墟密钥”(仿製品),便在那里。
而危险,同样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快速梳理著得到的信息。
主控塔虽然损毁严重,但结构图显示,其核心区“静滯之间”採用了多层嵌套的独立空间技术,
理论上在主体崩溃时,有一定机率保持相对完整。
这也是“密钥”可能得以保存的原因。
但同样,那里也是当年“归墟级”衝突最激烈的中心,空间结构最不稳定,
高维污染残留最重,甚至可能还有当年入侵者留下的,
或因此滋生的“未知风险实体”。
“你们二人在此等候,不要离开广场范围。此地有监察前哨残留力场庇护,相对安全。
若遇变故,可尝试激发此碑基础防御,或原路退回。”
邓天对亚伦和岳重山吩咐道。核心区太过危险,以他二人的修为,进去恐是十死无生。
“长老(前辈)小心!”亚伦和岳重山虽心有不甘,但也知自己跟去只是累赘,郑重应下,守在金属碑旁,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邓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没入那幽深的金属通道之中。
通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內壁的纹路散发出稳定的幽光,照亮前路。
但邓天能感觉到,通道本身在微微震颤,內壁的纹路光芒也时明时暗,
显然其稳定性正如主控塔意识所言,非常低,隨时可能崩溃。
他速度极快,却又轻盈无声,如同鬼魅,沿著通道飞速下掠。
通道並非笔直,
而是螺旋向下,途中经过数道早已失效的,布满裂痕的金属闸门残骸。
越往下,空气中那股焦灼,混乱,带著空间撕裂感的气息越浓,同时还混杂著一丝极淡的,
却令人极其不適的,
与鬼哭涧“幽冥之门”另一端相似,但又更加晦涩邪恶的“污染”气息。
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半敞开的,高达数丈的金属巨门。
门后,便是“静滯之间”。
邓天在门前停步,没有贸然闯入。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鬚,缓缓探入门內。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
大约只有百丈见方,
高约三十丈。
这里似乎是主控塔最核心的区域,四壁,天花板,地面,皆由那种暗银色金属构成,布满了密密麻麻,精密到极致的纹路。
但此刻,这些纹路大多黯淡,断裂,许多地方甚至融化成扭曲的一团,显然经歷了恐怖的高温与能量衝击。
空间的中央,悬浮著一个约莫房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流转著水波般银光的奇异“物体”。
这“物体”並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与某种高度有序的“信息结构”凝聚而成,
缓缓旋转著,散发出一种寧静,恆定,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奇异波动。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静滯之间”核心,或者说是维持此处空间相对独立的“奇点”。
而在这“奇点”的下方,
靠近地面处,有一张同样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布满裂纹的方形平台。
平台之上,静静悬浮著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却仿佛能將周围光线都吸入其中的……立方体。
与鬼哭涧那个次级节点不同,这个黑色立方体更小,更加纯粹,更加……“凝实”。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光芒散发,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给人一种沉重到极致,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与秘密的感觉。
这就是“归墟密钥”(仿製品)?
邓天的目光,却被平台周围,以及空间其他角落的景象所吸引。
平台周围,散落著一些东西。
几具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痕,勉强能看出是人形轮廓的暗银色“残骸”——似乎是某种“守卫”或“维修单元”的遗骸。
一些断裂的,闪烁著危险电火花的能量管道。
以及……几滩早已乾涸,却依旧呈现出诡异暗紫色,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混乱气息的“污渍”。
这些污渍,与空气中那丝淡淡的“污染”气息同源,显然便是当年那“未知高维实体”留下的污染残留。
而在空间的角落,
靠近一处明显是被恐怖力量撕裂的巨大破口边缘,邓天“看”到了一些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里,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后面是深邃的黑暗与混乱的流光。
而在这些空间裂痕附近,生长著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介於矿物,植物与血肉之间的诡异存在。
它们像是扭曲的暗紫色晶体簇,又像是不断蠕动,分泌粘液的肉质触鬚,还有些如同溃烂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