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中年域主心中怒气虽未全消,
但已冷静下来,冷哼一声,
收了威压,
对那卫队小队长道:“既如此,本座便给你界主府一个面子。登记在何处?速速带路!”
卫队小队长如蒙大赦,连忙拱手:“多谢前辈体谅!请隨晚辈来!”
说罢,引著那队岳峦宗修士,匆匆向城主府方向而去。
临走前,那中年域主还深深看了邓天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样貌记住。
围观人群见热闹散场,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邓天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能一言化解域主衝突,此人绝非寻常。
“前辈,那岳峦宗乃是天脊山脉东部三大宗门之一,势力不小,门中据说有域主后期甚至巔峰的老祖坐镇,一向跋扈。
此番前辈算是小小得罪了他们。”亚伦在邓天身后低声道。
邓天不置可否:
“无妨。先去落脚处。”
他对此等小事浑不在意,岳峦宗也好,其他势力也罢,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便与他无关。
但若是不开眼,他也不介意顺手清理。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城中一处颇为清雅的客栈。
此客栈乃是天风商盟名下產业,专为招待贵客及高阶修士,环境清幽,且私密性极好。
亚伦早已安排妥当,掌柜见是少东家亲至,恭敬无比,將三人引至后院一处独立的小楼安置。
小楼设有禁制,颇为安静。邓天吩咐无事莫要打扰,便进入静室,设下禁制,开始梳理此番葬星谷之行的收穫,
以及消化那“归墟密钥”中蕴含的信息。
静室之中,邓天盘膝而坐,掌心一翻,那枚黑色小立方体浮现。
此刻的密钥,已不再如最初那般死寂,而是通体流转著一层极淡的,近乎无形的暗金色光晕,与邓天的气息隱隱相连。
在其核心深处,邓天能感应到,一块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晶莹剔透,
仿佛凝固的时光般的奇异晶体,
正散发著恆定而微弱的“静滯”波动,
这便是其能量核心——“静滯结晶”,只是其中能量已所剩无几,黯淡无光。
心念沉入密钥,其中蕴含的信息流再次浮现。
除了之前已知的三种基础功能(空间锚定,信息承载,高阶污染抑制)外,
还有一些更加隱晦,破碎的片段信息,
似乎是密钥在漫长岁月中被动记录下的零星数据,或是製造时预设的某些深层指令残留。
这些信息更加零散,难以拼凑出完整图景,但其中几个关键词,却引起了邓天的注意。
“……静滯之海……非位面……非虚空……夹缝……归墟之锚……”
“……钥匙不止一枚……仿製品……真品……在……”
“……观测者议会……分裂……叛离者……窃取权柄……”
“……大寂灭……重启之机……一线生机……”
信息破碎,语焉不详,但隱隱指向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可能。
“观测者议会”似乎並非铁板一块,內部出现了分裂,有“叛离者”窃取了某种“权柄”。
而“静滯之海”,似乎是某种特殊的存在,是“归墟之锚”,也可能是“重启之机”所在。
所谓的“钥匙”(即这归墟密钥),似乎不止一件仿製品,甚至有“真品”存在,流落在外。
这与他之前从鬼哭涧监察站,葬星谷主控塔得到的信息,以及自身对“终焉石板”的感悟,隱隱印证。
“归墟”或许並非单纯的终结,其中可能蕴含著一线“生机”或“重启”的契机。
而这“静滯之海”,便是关键所在。
至於“观测者议会”的內部分裂,则让局面更加扑朔迷离。
他这“非法”持有“终焉法则”力量的身份,在真正的“观测者议会”或“叛离者”眼中,又该如何定义?
邓天沉思良久,將诸多线索,信息,猜测,一一梳理,虽仍有许多谜团,但大致轮廓已然清晰。
坤舆大陆,或者说以此界为中心,正被捲入一场波及无数位面,涉及多元宇宙根本秩序的宏大漩涡之中。
上古的高维污染泄漏,监察站的损毁,界主罗恆的陨落,幽冥道余孽的图谋,葬星盘的现世,归墟密钥的获取……
这一切,似乎都非偶然,
而是某种早已开始,如今渐渐浮出水面的棋局。
而他,手握“终焉石板”,身怀“终焉之力”,又得到了这“归墟密钥”仿製品,已然是这棋局中无法置身事外的一子。
是棋子,还是棋手?
或许,就要看他接下来的抉择与行动了。
“静滯之海……”邓天低声念道,目光透过静室的窗,望向黑岩城上空阴鬱的天色。
拍卖会,或许是一个契机。
按照天风商盟少东家亚伦之前打探到的消息,
此次拍卖会压轴之物,神秘莫测,与“海”有关,且能引动葬星盘异动,极有可能与“静滯之海”存在关联。
即便不是直接线索,也必然有所牵扯。
就在邓天沉思之际,静室外传来亚伦恭敬的声音:
“前辈,严阔海城主遣人送来拜帖,言明日晚间,於城主府设宴,为前辈接风洗尘,並有事相商。
此外,界主府特使,以及几位近日赶到黑岩城的大势力代表,亦会出席。”
邓天目光微动。
接风洗尘是假,打探消息,商议要事是真。
看来,鬼哭涧与葬星谷的异动,已然让界主府与各大势力坐不住了。
严阔海等人从鬼哭涧归来,必定將所见所闻上报,
尤其是自己弹指间灭杀幽冥道五大域主,封印空间裂缝的手段,恐怕已引起了极大震动。
此番宴会,既是示好,也是试探,更是想借自己之力,应对眼前局面。
“知道了。回復严城主,届时邓某会准时赴宴。”邓天淡淡应道。
“是。”亚伦应声退下。
邓天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黑色立方体上。
赴宴之事,倒可藉此机会,了解一下界主府对当前局势的掌握程度,以及各大势力的態度。
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关於拍卖会,
关於“静滯之海”的额外信息。
他心念一动,將“归墟密钥”收回体內温养。此物虽能量所剩无几,
但关键时刻,无论是用来稳定空间,还是抑制高维污染,都或许能起到奇效。
至於其中关於“静滯之海”的坐標信息,
颇为模糊,只有大致的方位与入口波动特徵,
具体如何进入,还需更多线索。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或许能补全这最后一块拼图。
接下来一日,邓天並未外出,而是在静室中调息静修,进一步熟悉,
体悟“归墟密钥”中蕴含的那一丝“静滯”法则的韵味,同时梳理自身所得,
尤其是对“终焉之力”的运用,有了些许新的感悟。
葬星谷一行,虽未与人激烈斗法,
但应对空间乱流,污染实体,
尤其是最后激发密钥“静滯”力场,都让他对力量的控制与法则的体悟,有了更深的层次。
亚伦与岳重山也各自在房中修炼,消化此番经歷。
尤其是岳重山,亲眼目睹邓天种种莫测手段,又听闻“观测者议会”,“归墟”等惊天秘辛,
心境受到极大衝击与震撼,
对力量,对天地,对道途的认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修炼起来更加刻苦,隱隱有突破瓶颈的跡象。
期间,天风商盟黑岩城分部的管事,以及一些得到消息,想要拜会的神秘人物,都曾递上拜帖或请求通传,
皆被亚伦以“前辈正在静修,不便打扰”为由婉拒。
如今邓天在黑岩城各方势力眼中,已是深不可测,需极力交好或忌惮的存在,无人敢强求。
翌日,傍晚时分,
一辆由四头神骏异兽拉著的,装饰低调却尽显华贵的车輦,停在了客栈门外。严阔海竟亲自前来迎接,给足了面子。
邓天带著亚伦与岳重山登上车輦。
严阔海坐於对面,態度比之鬼哭涧时更加恭敬,甚至带著几分拘谨。
他仔细打量著邓天,只觉得这位前辈比之当日更加深不可测,
气息浑然天成,无一丝外泄,
坐在那里,便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又似独立於天地之外,令人心生敬畏。
“邓前辈,当日鬼哭涧援手之恩,严某没齿难忘。
若非前辈出手,不仅我等性命难保,恐那幽冥之门开启,祸及苍生,严某万死难赎其咎!”严阔海郑重拱手,再次道谢。
“严城主客气了,分內之事。”邓天语气平淡。
“对前辈或许是举手之劳,对我等却是再造之恩。”严阔海恳切道,隨即话锋一转,
“前辈或许不知,自那日之后,天脊山脉异变越发频繁剧烈。
不止鬼哭涧,葬星谷,陨龙渊,绝灵古矿等多处绝地,险地,皆有异象频发,空间不稳,
甚至有不祥之物偶尔现世,为祸一方。
界主府已派遣多位特使,並传令各方势力,齐聚黑岩城,共商对策。
今晚之宴,除晚辈作陪外,
界主府第三巡查使『青霖真人』,东域霸主『玄天宗』副宗主『凌霄子』,北域大族『冰魄凤族』长老『凤清漪』,
以及西域『万法阁』阁主『妙法上人』等,
皆会到场。
一来是为前辈接风,二来,也是想向前辈请教,当下局面,该如何应对。”
严阔海寥寥数语,已道出当前局势之严峻。
界主府巡查使亲至,四方霸主级势力代表齐集,显然天脊山脉的异变,已引起了整个坤舆大陆最高层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