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终焉之力”形成的屏障。面对这种高位格的“污染”,也唯有同属高位格,甚至更胜一筹的“终焉”之力,方能有效克制。
他速度不快,谨慎地向著雾海最浓郁,那几道恐怖气息凝聚的方向前进。
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且容易被雾气中的混乱意念干扰,侵蚀。
邓天只將神识维持在身周数丈范围,主要依靠“终焉之力”对能量与法则的独特感应,来辨別方向与危险。
雾海之中,並非空无一物。
地面上,
原本焦黑的岩石,土壤,已被染成暗紫色,质地变得鬆软,粘稠,如同腐烂的血肉,
不断蠕动,渗出暗紫色的脓液。
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怪物,在雾气中游弋。它们有的像是被融化的岩石与血肉的混合体,
有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长满脓包与触手的昆虫,
有的则乾脆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暗紫色雾状生命,发出无声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精神嘶嚎。
这些怪物,皆是葬星谷中原本存在的生灵,乃至岩石,土壤,被“虚妄之触”污染侵蚀后,异化扭曲而成。
它们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毁灭与侵蚀欲望,任何闯入雾海的生命,都会遭到它们疯狂攻击。
邓天不欲与之纠缠,身形飘忽,在怪物群中穿梭。
偶有怪物扑近,
他便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查的灰芒闪过,那怪物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化为灰白尘埃,融入雾气,
连其核心的污染气息,也被一同湮灭。
越往深处,雾气越发粘稠,侵蚀力越强,出现的怪物也越发强大,诡异。
开始出现堪比域主初期,甚至中期的强大个体,形態也更加匪夷所思。
邓天依旧以“终焉之力”应对,或点,或划,或拂袖,灰芒所过,怪物尽皆化为飞灰。
只是,隨著不断深入,他也能感觉到,雾海中那股混乱,扭曲的意志,越发清晰,强大,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睛,
在雾气深处注视著他,蠢蠢欲动。
终於,在清理掉一群由数十只域主初期怪物组成的,如同血肉沼泽般的诡异存在后,邓天来到了雾海的核心区域。
这里,雾气浓得化不开,几乎如同液体。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直通地心。
坑洞边缘,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深入坑洞之中。
坑洞內部,不断翻滚,鼓动著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
而在坑洞上方,雾气最浓郁处,悬浮著三团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紫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无数只不断开合,充满疯狂与恶意的眼睛,以及一张张不断开合,发出无声尖啸的,布满利齿的巨口。
无数暗紫色的触手,从肉瘤中延伸出来,深入周围的雾气与大地,如同植物的根系,不断汲取著“营养”。
那三团肉瘤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域主巔峰的层次!
而且,它们的气息彼此相连,隱隱构成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意志整体,
正在不断吞噬,
融合著从坑洞中涌出的,最精纯的“虚妄之触”污染本源,迅速壮大!
这就是“虚妄之触”残留孕育出的“子体”!
它们正在尝试重新凝聚,一旦成功,恐怕能恢復当年那“未知高维实体”的部分威能,
到那时,別说葬星谷,整个天脊山脉,乃至更广袤的区域,都將被这恐怖的污染彻底吞噬!
邓天停在坑洞边缘,望著那三团不断蠕动的巨大肉瘤,眼神冰冷。就是这里了。
污染的源头,便是这深不见底的坑洞,
以及其中不断涌出的,来自当年“归墟级”衝突残留的,最精纯的污染本源。
而这正在孕育的三团“子体”,则是必须剷除的威胁。
似乎感应到了邓天这个“不速之客”,那三团肉瘤上无数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疯狂,扭曲,贪婪,毁灭……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衝击而来,试图侵蚀邓天的神识。
邓天冷哼一声,
识海之中,
“终焉石板”虚影微微一震,
一股漠然,浩大,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意志瀰漫开来,將那股混乱的精神衝击轻易碾碎。
与此同时,
那三团肉瘤似乎被激怒,
发出无声的咆哮,
无数条暗紫色的,带著粘稠脓液与尖锐吸盘的触手,如同狂舞的巨蟒,撕裂粘稠的雾气,
从四面八方,
向邓天疯狂抽打,缠绕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道道黑色的,久久不散的腐蚀痕跡。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域主巔峰都手忙脚乱的恐怖攻击,邓天只是抬起了右手。
是时候,动用这“归墟密钥”了。
掌心之中,黑色小立方体缓缓浮现,通体流转著温润而內敛的暗金色光晕。
与周遭翻涌沸腾,充满疯狂侵蚀之意的暗紫色雾海相比,这抹暗金光芒显得如此沉静,
甚至有些微弱,却仿佛定海神针,將瀰漫在空间中的混乱与狂躁,无声地推开,抚平。
那三团由“虚妄之触”污染本源孕育的巨大肉瘤,显然感受到了威胁。
无数只疯狂开合的眼睛骤然死死盯住邓天掌心那小小的立方体,蠕动变化的躯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仿佛遇到了天敌。
下一瞬,更加尖锐无声的精神尖啸,如同亿万根钢针,以远超之前数十倍的狂暴姿態,狠狠刺向邓天!
与此同时,
那无数条狂舞的,布满脓包与吸盘的暗紫色触手,攻势更急,不再满足於抽打缠绕,
触手顶端猛然裂开,
喷射出一股股粘稠腥臭的暗紫色浆液,
所过之处,
连粘稠的雾气和被侵蚀的地面,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空间被蚀出道道黑色裂痕!
这浆液,
乃是高度浓缩的“虚妄之触”污染精华,
其侵蚀与扭曲之力,
远超寻常雾气百倍!
寻常域主巔峰,沾上一星半点,恐怕瞬间就会被污染侵蚀,肉身畸变,神魂沉沦!
面对这足以灭杀同阶的恐怖攻势,邓天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他心念微动,沟通掌心沉寂的“归墟密钥”。
“功能三:高阶污染抑制——最大功率,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华。
只有一圈淡淡的,近乎透明的,仿佛水波般的涟漪,以邓天掌心为核心,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狂舞抽打,喷射浆液的暗紫色触手,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骤然僵直在半空,
保持著前一瞬狰狞的姿態,
连触手顶端裂开喷射的浆液,也凝固成一道道暗紫色的,粘稠的轨跡,悬停在空中。
那些无声却狂暴的精神尖啸衝击,
在触及涟漪的剎那,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平滑的墙壁,瞬间消弭於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翻涌的暗紫色雾气,
停止了流动,
如同被凝固的,骯脏的果冻,保持著翻腾捲曲的形態,却失去了所有活性。
地面上蠕动,渗出脓液的暗紫色物质,同样凝固,如同被瞬间风乾的,丑陋的浮雕。
甚至,
那三团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肉瘤本身,也彻底僵住了。无数只疯狂开合的眼睛,
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惊惧,狂怒与茫然的扭曲神色上。
肉瘤表面流淌的脓液,脉动的血管,
乃至內部那令人作呕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污染核心,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的停滯。
整个核心区域,
方圆数百丈,
仿佛被从原本的时间与空间中剥离了出来,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怪诞的,充满毁灭美感的画卷。
“静滯”力场,並非单纯的减速,也非空间冻结,而是一种更接近法则层面的,对事物“变化”本身的强行中止。
在这力场范围內,
时间流速被降至无限趋近於零,能量流动停滯,信息交互断绝,一切“运动”与“进程”,都被强行“静滯”。
那“虚妄之触”的污染,
其本质乃是“混乱”,“扭曲”,“侵蚀”,是极致的,无序的“变化”。
而“静滯”力场,恰恰是这种无序变化的绝对克星!
邓天身处力场中心,
感受著“归墟密钥”中那块“静滯结晶”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急速消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这最大功率的“静滯”力场,以密钥如今残存的能量,根本无法持久。
他身形一闪,
已出现在距离最近的那团巨大肉瘤前。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深邃灰白色的光芒吞吐不定,散发著终结一切,归於虚无的恐怖气息——“终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