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风你会回来。

许坤的哼唱很轻，几乎揉在山风树叶的沙沙声里。

但那带著点悵惘和悠远的调子，却清晰地钻进了旁边几人的耳朵里。

歌词简单，甚至有些破碎，像是隨口呢喃。

可配合著眼前壮阔的山水，和此刻拂过面颊的、带著洱海水汽与苍山林木气息的山风，竟有种奇妙的契合感。

赵金麦忘了说话，周吔也停下了动作，连有些失落的李洵都抬起头，阿妹更是呆呆地望著许坤的侧影。

许坤似乎没察觉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目光投向极远的水天相接处，哼唱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缕无声的嘆息，消散在风里。

【奶奶的，为啥这么贵！买不起，买不起。】

他收回目光，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痒的鼻子，一转头，就对上了四双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许坤难得地卡壳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咳……风大，呛著了，隨便哼哼。”

“许坤！”赵金麦第一个跳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眼睛亮得嚇人，像是仰望星空的鱼。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好好听！虽然词有点奇怪……但调子，还有那个感觉……跟这里好配！是不是这段时间偷偷给我写的！”

周吔也走近两步，声音轻柔却肯定：“很好听，许坤。是你的新歌吗？叫什么名字？”

【好听吗！明明就是酸的！】

李洵虽然心里酸，但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小段即兴，確实很有味道，尤其是那种融於景色的自然感。

他闷闷地没说话。

阿妹则是满脸崇拜：“许坤哥哥，你唱歌一定超级厉害！你是不是歌手啊？”

许坤有点招架不住，连连摆手：“什么歌手，我就一素人。刚才那就是……脑子一抽，风一吹，瞎编的。別当真，別当真。”

“瞎编的都这么好听？”赵金麦不信，“你肯定藏了一手！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写好了，藏著掖著不想给我？”

“没有，真没有。”许坤坚决否认，试图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別研究我了，再不去采菌子，天黑了咱们就得在山上餵蚊子了。阿妹，快带路！”

阿妹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对对对，采菌子！这边走，这边菌子多！”

一行人总算重新动起来，只是赵金麦还缠在许坤身边，追问刚才那山风的调子。

再次抵达一处采菌地，这里明显更加原生態了一些，杂草丛生，周围的腐殖叶堆得很高。

可蘑菇却多到肉眼可见，隨便一瞥就是一朵。

可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奇怪臭味。

那味道很淡，若有若无，夹杂在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里，但许坤的鼻子比较灵，还是捕捉到了。

他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味道飘来的方向，是走在稍后一点的李洵那边。

只见李洵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不再是之前那种失落或鬱闷，而是透著一股隱隱的苍白和尷尬。

他微微弓著腰，脚步有些虚浮，刻意和大家保持著一点距离。

“李洵，你没事吧？”周吔也注意到了，出於礼貌，轻声问了一句。

“没…没事！”李洵连忙摇头，声音有些急促，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避开大家的注意，“就是……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有点……不太舒服。”

他说得含糊，但结合那若有若无的气味，以及他略显窘迫的神色，在场几人心里大概都明白了几分。

赵金麦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什么味儿啊……”

周吔轻轻拉了一下袖子，示意她別说了。

是因为啥呢？真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