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第二十五阶是个坎,你先坐下来。”
苏婉晴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盘膝坐下。念初剑灵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在正事上从来不糊弄。
“这台阶上的压力,不只是压你身体的,还压你丹田里的灵气。你从前二十四阶走上来的过程中,灵气被压缩了,但压缩得不均匀,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第二十五阶的压力正好能帮你把这些不均匀的地方压匀实了。还有那个钟声——”
钟声。苏婉晴这才注意到,从第二十五阶开始,空气中多了一种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灵气呼啸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悠远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钟声。那钟声很慢,很久才响一下,每一下都像是在人的心里敲了一下,震得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醒。
“这钟声叫『洗道钟声』,上古大宗门用来给弟子洗筋伐髓、巩固道心的宝贝。现在的蓝星修炼界,別说见过,可以说是连听都没听过。坐好了,好好感悟。別急著上去,上面的压力更大,钟声更强,以你现在的修为扛不住,別急著往上走,走快了反而吃亏。”
苏婉晴闭上眼睛,按照念初剑灵说的,静静地感受著那钟声。每一声钟响,都像是有人用一把刷子在她的意识里轻轻地扫过,扫掉了一些她平时注意不到的杂念——对修为的焦虑,对秘境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確定。那些东西像灰尘一样,平时藏在角落里,看不见摸不著,但一直在那里,积了一层又一层。钟声一响,灰尘就被震起来了,然后被那股压力压碎、吹散、消失。
她的灵力在体內运转,一圈一圈地,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流遍全身,再回到丹田。每转一圈,灵力就精纯一分。那些从外界吸入的、还没来得及完全炼化的灵气,被压力一点一点地压进经脉里,和她的灵力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她的修为在攀升,不是突破的那种攀升,是一种更扎实的、更稳重的、像是在打地基一样的攀升。炼气七层的瓶颈在鬆动,像一扇被推了很久的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然后门开了。
炼气八层。
苏婉晴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根细细的白色丝线,飘了一会儿才慢慢消散。她的眼神比刚才更亮了,不是那种锐利的亮,是一种沉静的、內敛的亮,像是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剑,锋芒收了进去,但锋利还在。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下面的刘小彭。刘小彭已经来到了第十八阶,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碎霄被他插在旁边的台阶上,枪身微微倾斜,像一根拐杖一样撑著他。他的样子很狼狈,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没有因为压力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