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在柳元骏身上。那一眼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境界威压,甚至比柳元骏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的眼神都要平静。
但就是这平淡的一眼,柳元骏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疼,不是痛——是一种空。他的丹田像一个被拔了塞子的水袋,灵力无声无息地往外流泻,经脉一寸一寸地枯萎,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涸。
他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想喊,却发现自己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双腿一软,他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懺悔,是因为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他的身体了。
从这一刻起,他成了一个废人。不是受伤,不是中毒,是修为被从根源上抹去——连同灵根一起,连重新修炼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现在可以道歉了。”林辰根本不理会。
柳玲捂著嘴退了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脸上全是惊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一眼,就一眼。她看著那个白髮青衣的年轻人,自己握剑的手居然在发抖。
柳元骏虽骄横,但终究是她的亲弟弟。可当她正想开口时,心里却好像有个声音制止了她——不,不要开口。
柳正明的反应比她激烈得多。他袍袖一拂,桌案上的茶盏哗啦一声摔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周身气势如洪水决堤般爆发而出——问鼎期。
这个在苍梧城当了数百年家主的男人,在无极仙宗使者面前处处保持克制的男人,终於被自己儿子沦为废人的事实彻底撕碎了理智。
“林公子——本座已礼让再三,你不但不领情,还当著无极仙宗使者的面废我儿子修为!今日,你走不了了!便是死,你也得留在柳府。”
问鼎初期的威压如狂风般席捲了整个正厅,灵力凝成的气浪將桌上的果盘都掀翻了。陆小雨嚇得缩进了林辰怀里,陆小满死死咬著牙挡在妹妹身前,好在有林辰在。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是从厅外传来的,是从正上方,从天空之上,穿过云层、穿过屋顶、穿过所有人紧绷的神经,轻飘飘地落下来,带著一丝刚刚睡醒般的懒散和漫不经心。
“师尊,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还是个小女孩?”
正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柳正明的威压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撞得粉碎,刘一猛地抬头望向屋顶,连道玄都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疑——师尊?
林先生的弟子?光是声音就能无视问鼎期的威压直接落在正厅里,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林辰站在所有人中间,一只手护著陆小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道声音的到来早有预料,又像是对说话之人的语气有些无奈的熟悉,然后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