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说话,倒是花不语追上了林辰的脚步,赤红长发在星空中猎猎飞舞。
她歪著头看了林辰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师尊,您怎么又想起收徒了?而且条件还这么轻鬆——那孩子只需要凝聚道基就能当您记名弟子?当年不语跟著师尊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式的埋怨,但眼底深处是真的好奇。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走在星空中,脚步不紧不慢。
“看顺眼了。”他说。
花不语不依不饶,加快两步绕到林辰前面,倒著走,红髮在真空中荡来荡去:“就只是看顺眼了?师尊您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林辰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当初为师实力不足,许多事只能硬扛。能教你们的,有限。能替你们挡的,也有限。你们吃了很多苦,不是因为我愿意让你们吃,是因为那时候的我没有不让你吃的余地。”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稳,“如今不一样了。前人把路铺好了,后人就该走在路上。不必非要去踩一遍泥。”
花不语没有再追问。她跟在林辰身后,赤红长发垂在肩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一弯里带著点酸又带著点暖。她想说师尊您变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以前的师尊是把最锋利的剑,带著他们劈开一切挡路的东西;现在的师尊还是那把剑,但剑锋上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月光落在剑身上,不刺眼,却更沉。
老龟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龟壳上的符文在星光中明明灭灭。它的声音像从井底敲响的钟,拖著一道低沉的尾音。
“帝君这话说得不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栽树的人若只想著让后人也在太阳底下挖坑,那树就白栽了。”
它伸出爪子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过那小傢伙的资质確实不错,仙灵体,老夫也见的挺少的。”
林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空间门无声张开,边缘流转著银白色的光膜,门后隱约可见一片浩瀚的星域——在那片星域深处,有一颗水蓝色的星球正安静地悬浮著,像一滴被宇宙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眼泪。
“走吧。”林辰迈步跨入空间门,“带你们去的家乡看看。”
四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星云,朝著宇宙深处那颗水蓝色的星球所在的星域飞去。前方的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无数颗碎钻被一把看不见的手从宇宙深处撒出来,铺成了一条通往故乡的路。
林辰望向前方那片星域。在那片星域的边缘,一颗水蓝色的星球正在群星之间安静地转动。
蓝星就在那里,不算起眼,不算遥远。他身后是几万万年的星河漫漫,前方是一颗小小的、蓝莹莹的星。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