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林母一边翻锅铲一边说,“今天上街买菜,听隔壁王阿姨说老陈家的儿子被军队召回了,连假都没休完,连夜走的。还有巷口老张的侄子也是,在海军服役的,上周突然没消息了。”
林父放下笔记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老陈家的儿子不是在陆军吗?老张的侄子在海军——都召回了?”
“不止呢,王阿姨说最近街上穿军装的人多了好多,火车站那边也是,一车一车的。”林母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转头看了林父一眼,“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林父沉默了片刻,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他看著林母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噹噹的,抽油烟机嗡嗡地转著,这些声音他听了几十年,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別。但今天听著,忽然觉得这声音很珍贵。
“不用担心。”他说,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但语气很稳,“我们华夏早就不是以前任人欺负的了。
有国家有党,军队那么强大,什么都不怕。再说了,如今又灵气復甦,龙门那边高手多得很,蜀山的剑修你也看过新闻了,人在天上飞呢。天塌不下来。”
林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没笑出来:“你倒是心大。”
“心大怎么了?”林父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我跟你说,別看我六十了,要是国家需要,我现在就能扛枪上战场。
引导术我都练到第三式了,如今怎么说也算一个修炼者了。”
林母终於被他逗笑了,拿锅铲指著他:“你都六十了还上战场?你是去打仗还是去给人家送俘虏?”
“俘虏?谁俘虏谁还不一定呢。”林父理直气壮,“你忘了我儿子是神仙了?有其子必有其父,知道不?”
“再说了我也是当过兵的人!”林父挺了挺肚子,理直气壮,“当年我也是民兵连的標兵,打靶十发九中——”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三十年前怎么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林母笑著摇了摇头,把汤勺放回锅里,盖上锅盖。锅盖盖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淡了些,但没有让林父看见。
她转过身去拿碗筷,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阿辰在蜀山吃得好不好。”
客厅里,电视里正放著《熊出没》,换到中央一台,熊出没。换到省台,熊出没。换到市台,这次换成了《大闹天宫》。
孙悟空正抡著金箍棒打上凌霄宝殿,画外音字正腔圆地念著——“俺老孙去也!”
他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丟,嘀咕了一句“怎么全是动画片”,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妻子炒菜。
窗外,楚庭的黄昏正在沉入夜色。老街上的路灯准时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骑楼的廊柱,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巷口的肠粉店还在冒白汽,但街上的人明显比平时少了。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表情看不出异样,只是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巷口那棵老榕树在风里轻轻晃著鬚根,树下那只橘猫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远处,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一如既往地低沉稳重,像这座老城在深呼吸。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有人为这万家灯火,悄然负重前行。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东海上,暮色已经被剑气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