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不大,但穿透了雷鸣电闪,像锈铁刮过石板。
“区区残阵,也敢挡我。这道残阵,也该和你的骨头一起碎了。”他抬起一只漆黑如墨的手,五指张开,指尖凝出五道暗红色的光束。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更高的天穹之上落了下来。穿透了所有雷鸣和爆炸,穿透了漫天暴雨和翻滚的乌云,轻飘飘的,却让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滯。
那声音不响,不怒,不急不缓,像是茶余饭后隨口说的一句话。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整座豫州大地的阵纹都亮了一瞬。
“你吃进去多少,等下就百倍吐出来。”
黑袍人凝聚光束的动作忽然顿住了。洛溟抬起头,深蓝色眼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出云隼人猛地转头,暗绿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
然后,天空开了。
不是裂开,不是撕裂——是开了。云层从正中间向两边缓缓分开,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拨开了一扇门帘。
一尊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龟形身影浮现在云层之上,龟壳上的纹路繁复至极,不是符文,不是阵法,是一种比星辰更古老的混沌刻痕。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的星光微微颤抖。
老龟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漫长岁月洗过之后留下的、极淡的温和。
龟首之上站著三个人。中间那人青衣白髮,一根灰蓝色布条隨意束著垂到腰际的白色长髮,面容年轻,目光沉静如水。
左边一个黑髮白袍的年轻男子。右边一个红衣女子,赤红长发在雷霆中猎猎飞舞,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歪著头打量下方那道黑色虚影。
林辰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血还在死死撑著阵法的老者,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吞噬灵脉的黑袍人,然后开口,声音仍然很淡,但淡到深处反而不像是淡了——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那种诡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老龟,当初征战之时,我说过什么来著。”
老龟缓缓眨了一下眼,声音慢悠悠的,拖著一道低沉的尾音:“帝君曾说,天地虽大,一寸不让。”
“嗯。”林辰收回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那还不去?”
老龟抬起一只前足,朝黑袍人的方向轻轻按了下去。
动作极慢极稳,像一个老人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
黑袍人那双血红色的眼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