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安然握著筷子,刚才那股隨时能掀桌的气势,被秦越一句话顶在半空。
不上不下。
很难受。
她来之前准备了三套拒婚话术。
第一套,声明自己不婚不育保平安。
第二套,坦白自己每天打游戏到凌晨三点,谁管谁倒霉。
第三套,直接把林夜推出去,说哥哥不同意。
结果秦越上来就把退路摆到她面前。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这话说得太规矩。
规矩到陆安然现在发火,都像她在无理取闹。
她憋了半天,夹起一块椒麻鸡,狠狠咬了一口。
“你別以为这样,我就会觉得你人不错。”
秦越点头。
“你可以继续观察。”
陆安然瞬间警惕。
“观察期?你们军区相亲还搞试用制度?”
秦越把茶壶转到她那边,壶嘴朝外,免得她伸手时被烫到。
“不是试用。”
他停了一下,语气认真。
“是我申请排队。”
林夜刚喝进去半口茶,差点没压住。
苏沐雪拿帕子挡了挡唇,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陆安然耳朵都热了。
“秦越,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秦越想了想。
“可以。”
他又停了两秒。
“那我重新说。”
“我想追你。”
陆安然手里的筷子差点插进糯米藕里。
林夜把茶杯放下,忍不住抬手给秦越比了个大拇指。
“少將同志,你这直球打得,狙击镜都不用开。”
秦越认真接话。
“追人用不上狙击镜。”
“容易嚇到她。”
陆安然:“……”
苏沐雪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安然,传闻果然只是传闻。”
陆安然看著秦越,越看越觉得离谱。
坐姿標准,扣子扣到最上面,袖口一条褶都没有。
可偏偏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不按常理。
活阎王会提前半小时等人?
活阎王会记她不吃香菜?
活阎王会申请排队?
传闻到底是谁写的?
军区宣传部是不是偷偷夹带私货?
平心而论,那他这张脸確实是没得挑,哪怕就这么板著也足够赏心悦目。
陆安然强行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压下去,抬高下巴。
“行,那我问你。”
秦越放下茶杯。
“你问。”
“如果以后我半夜想去吃烧烤呢?”
“我开车。”
“我想点爆辣小龙虾呢?”
“你肠胃不好,最多中辣。”
陆安然终於抓到攻击点,立刻拍桌。
“看吧!你果然要管我!”
秦越看著她。
“如果你坚持爆辣,我可以陪你去医院。”
陆安然噎住。
林夜在旁边补刀。
“服务闭环了,差评都不好写。”
苏沐雪笑著给陆安然夹了一块糯米藕。
“先吃东西,不然待会儿吵输了还饿。”
陆安然气鼓鼓地把糯米藕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秦越看见她吃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很小。
但林夜看见了。
那不是习惯动作。
是少將同志的血条终於回了一格。
林夜眯了眯眼,忽然开口。
“秦越,今天这桌菜,你自己点的?”
秦越答得很快。
“嗯。”
“菜单提前看过?”
“三遍。”
陆安然扭头看他。
“三遍?你是来相亲,还是来打演习?”
秦越认真解释。
“望京楼有三版菜单。”
“常规,私宴,时令。”
“糯米藕只在时令菜单里,椒麻鸡在私宴菜单里,松鼠桂鱼要提前四小时预约。”
陆安然筷子上的鱼肉掉回盘子里。
“你四小时前就订了?”
秦越看著她。
“昨晚订的。”
陆安然嘴硬。
“万一我今天不来呢?”
“那我自己吃。”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秦越停了片刻。
“可以打包。”
苏沐雪笑得眼角都弯了。
林夜靠著椅背,慢悠悠道:“安然,別人相亲带玫瑰,他带后勤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