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蒂的母亲...其实和丽芙的母亲,是旧识。”
李阳的脚步顿了顿。
陈云舟继续说:
“她们在法国留学时相互认识了,关係不错。”
“后来伊洛蒂的母亲嫁去了法国,丽芙的母亲回了挪威,联繫就少了。”
“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伊洛蒂母亲的葬礼上。”
“不过这层关係,伊洛蒂可能不知道。”
李阳心里沉了一下。
这两人的母亲是旧识?
甚至可能,有著类似的生活轨跡。
但最后,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两个女儿,在异国他乡,又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他问。
陈云舟笑了笑:
“因为我觉得,她们可能需要知道这件事。”
“但,说不说,还是取决於你。”
李阳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阳从陈云舟的心理诊所出来,站在老城区铺著石板路的巷子里,秋日的阳光晒得人后背暖烘烘的。
他手里还拎著装肉桂卷的空纸袋,风一吹,纸袋发出哗啦的轻响。
伊洛蒂的母亲和丽芙的母亲是旧识。
这个信息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心湖,盪开一圈圈涟漪。
他想起丽芙说起童年时,眼睛里那种混合著怀念和淡淡哀伤的光芒。
想起她那本母亲手写的,边角磨得起了毛的食谱。
两个母亲,两个女儿。
命运在异国他乡,让她们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李阳深吸一口气,把纸袋团了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给丽芙发消息。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
会不会太突兀了?
可要是委婉点...
又怕丽芙听不明白。
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车子拐进熟悉的小区,他才回过神来。
停好车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闻到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黄油和肉桂的香气。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搅拌声。
他换好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丽芙正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摊著那本旧食谱,旁边摆著量杯,麵粉筛,还有刚才没用完的肉桂粉和杏仁片。
她扎著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正低头用勺子量著红糖,侧脸专注,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身上那件浅灰色针织衫的袖口推到了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围裙系在腰间,带子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发梢泛著柔和的金光。
李阳看了会儿,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奇异地平静下来。
“在忙什么?”
他出声。
丽芙嚇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红糖罐里。
她转过头,看到是他,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弯起浅浅的弧度。
“你回来啦。”
她声音轻轻的,放下勺子,用围裙擦了擦手,
“我在...重新核对配方。”
“昨天试做的时候,感觉杏仁片可以再切碎一点,烤的时候更容易附著在表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所以...”
“陈老师他...找你说了什么?”
李阳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往后靠了靠,把重量分给他一点。
“他说了伊洛蒂的事。”
李阳声音闷闷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到时候的团建,她想一起来。”
丽芙点点头:
“我昨天跟她提过一嘴...她答应了?”
“嗯。”
李阳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说了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