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也別担心了。”
“寧渊那个混蛋,今天绝对没好果子吃。”
没好果子吃......
凌星月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是洛绘衣握得很紧。
“你不用再为他难过了。”
洛绘衣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篤定的光芒。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姨的脾气。”
“寧渊这次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刚才小姨在电话里的语气可嚇人了,她跟我说,正在好好教训他。”
洛绘衣说著,甚至还夸张地抖了一下肩膀。
“小姨说,寧渊被她教训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让他到处乱跑,让你受委屈。”
“小姨这次肯定是在帮我们出气,狠狠地收拾他呢。”
“我们就让他受著,谁让他欺负你。”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洛绘衣这番长篇大论后细微的喘息声。
凌星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挡风玻璃前面。
在漆黑的夜色里,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环海公路上。
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连站都站不稳了。
好好教训。
小姨的脾气......
洛绘衣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浸满毒药的利刃。
精准无误地捅进凌星月的耳朵里。
洛绘衣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嘴硬的心疼寧渊可能受到的体罚。
她还在天真地以为小姨是在帮她们出气。
她甚至还要拉著自己一起分享这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凌星月觉得荒谬得想要发疯。
她又想要大笑。
笑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种狗屎一样的剧情里。
可是她笑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阵想吐。
她几乎要动用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能把那股想要乾呕的衝动压下去。
“嗯。”
凌星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乾瘪。
死寂。。
“他活该。”
洛绘衣没有察觉到凌星月语气里的异样。
她只当是凌星月还在生闷气。
“这就对了嘛。”
洛绘衣鬆开了凌星月的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別想那个混蛋了。”
“等小姨把他押回来,我们再好好让他写检討。”
“让他跪遥控器,跪键盘。”
“走吧,我们回家。”
“今晚我陪你打游戏,我们通宵。”
粉色的轿车缓缓启动。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车子掉了个头,朝著远离迈巴赫的方向驶去。
凌星月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面向窗外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眼角滑落,渗进了真皮座椅的缝隙里。
那滴眼泪。
很烫。
也很冷。
粉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环海公路上。
车厢里只剩下舒缓的车载轻音乐。
凌星月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
眼角的湿润很快就被空调的风吹乾了。
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她整个人拖拽著往下沉。
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
因为现实太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的笑声,还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凌星月睁开眼。
她看到了洛家老宅的那个大院子。
院子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掛著一个木製的鞦韆。
阳光透过金黄色的树叶缝隙洒下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