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碎了。
神將捏碎阵盘的那一刻,金紫色的血从他掌心里喷出来,和阵盘碎片搅在一起。
碎片没有落地。
它们悬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每一块碎片上的远古妖纹同时亮起血光。
不是金紫色。
是纯粹的、浓稠的血红色。
陆渊眯了一下眼。
他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於神將本身的力量从那些碎片里涌出来。更古老。更深邃。像是从时间的尽头爬出来的东西。
“妖帝级別的法则铭文。“
陆渊的声音很轻。
神將浑身是血,半边身子都烂了。可他听到陆渊这句话,竟然笑了。
笑得满嘴碎牙往外掉。
“认出来了?“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精血喷在碎片上。
“晚了。“
碎片全部亮透。
血光连成一片,向下猛扎。
扎进了十万妖庭大军的军阵。
下方,暗紫重甲的妖兵们还保持著列阵姿势。他们看到血光落下的那一刻,最前排的妖兵本能地举起了盾。
没用。
血光不是攻击。
它钻进了每一名妖兵的身体里。
“神……神將大人?“
前排一名妖將的声音变了调。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亮起的血纹,脸上的困惑还没变成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乾瘪,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把所有东西都拽走了。
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球凹进去。盔甲变得空荡荡。
一秒。
就一秒。
两丈高的妖將变成了一具乾尸。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十万妖庭精锐,同时发出了惨叫。
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三秒后,他们已经叫不出来了。
十万具乾尸站在虚空中,鎧甲还在,战旗还在,阵型还在。
可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十万条命的本源精血匯聚成一条粗如山脉的血色洪流,冲天而起,灌入神將头顶的阵盘碎片之中。
碎片开始重组。
不是拼回原来的阵盘。
而是扩散。
一块碎片变成一条血色纹路。纹路延伸,交织,覆盖。从崑崙上空向四面八方蔓延。
十里。百里。千里。万里。
一座覆盖整个蓝星天穹的血色阵图,在所有人头顶成型。
749局指挥中心。
所有屏幕变成了红色。
不是报警。是卫星拍到的真实画面——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科研部主任的数据板摔在地上,他没有去捡。
“血炼星辰。“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远古妖帝的禁忌大阵。“
齐镇国转头。
科研部主任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它不是攻击阵法。“
他咽了口唾沫。
“它是规则类阵法。“
“会把整个蓝星的生机……连同陆渊一起,炼成一颗血丹。“
指挥中心死寂。
——
崑崙上空。
神將悬在血光中央,浑身是伤,半边身子都垮了。
可他在笑。
十万大军是他带来的。他亲手抽乾了他们。
十万条命,换一座妖帝大阵。
值不值?
他觉得值。
“陆渊。“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临死前的疯狂。
“你打得过我。“
“但你打不过规则。“
血色阵图运转。
蓝星的灵气开始倒流。
大夏境內,龙脉復甦后刚刚喷涌的灵泉一股一股地枯竭。长江水位在五秒內下降了一米。西北刚返绿的草原重新变黄。
京城街头,一个刚觉醒不到两周的少年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他的头髮在肉眼可见地变白。
魔都避难区,一名抱著孩子的妈妈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几道皱纹。
东海龙骨长城上。
王昊的龙鳞战躯猛地一阵刺痛。本源在被抽。
苏清雪袖中的妖丹骤然变冷。
她抬头看天。
满天血红。
——
暗网频道突然接通。
一个被处理过的电子音传遍全球残存的通讯网络。
“看到了吗?“
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幸灾乐祸,“这是妖帝大阵,代表著高维宇宙的绝对规则。“
长生会余孽。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的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