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化著浓妆的站姐用手扇了扇鼻子,目光扫过老赵那双沾著干泥巴的解放鞋。
“现在的节目组保洁是怎么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后台放?”站姐嘲讽道,“这节目不是叫《天籟之音》吗?怎么搞得跟个民工收容所一样?”
“就是啊!”另一个站姐附和著冷笑起来,目光鄙夷地看著那些流浪歌手,“就看他们那副寒酸样,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都不够咱们泽泽一双袜子的钱。就这群土包子,也配来跟我们家哥哥同台竞爭?”
“別搞笑了。他们估计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等会儿上了台,估计嚇得尿裤子。也就配给我们泽泽当个陪衬的背景板罢了。”
这些恶毒的阶级羞辱,清晰地传进了备战区每一个素人的耳朵里。
面对这种刺耳的嘲笑。
老赵本能地把那把破吉他往身后藏了藏。他低下了那颗饱经风霜的头,將侷促的双手插进了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口袋里,身子往阴暗的角落里缩得更深了。
其他几个年轻的素人也是屈辱地咬紧了嘴唇,眼眶发红,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在这个资本和流量编织的华丽梦境里,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人,连大口呼吸都觉得僭越。
……
体育馆顶层,s级总监控室內。
一块长达十米的巨型监控屏幕上,分割著几十个机位的画面。
从狂热的馆外广场,到奢华的独立休息室,再到那个被霸凌和嘲笑的阴暗角落。
这一切。
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坐在总控台正中央的那个男人眼里。
江寻靠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的脸上,没有温度。
他注视著走廊里发生的那场“流量对草根的霸凌”。
嘉行的大管家曾姐站在江寻身边,看著监控画面里花泽粉丝那恐怖的阵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江导……”
曾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担忧:“星皇唱片这次是有备而来啊!您看外面的那些应援,还有刚才各大平台上的数据监测。”
曾姐快速翻阅著手里的平板:“花泽的三千万粉丝,几乎已经占领了半个体育馆和直播间的预热弹幕池。他们这是在用粉圈的狂热,强行绑架我们的节目热度!”
曾姐满眼忧虑地看向江寻:“万一……我是说万一,等会儿直播的时候,如果四位导师真的没有一个人给花泽转身。这三千万粉丝在直播间里彻底闹起来,不仅我们的伺服器扛不住,他们肯定还会造谣节目组有黑幕,这舆论反噬……我们承受不起啊!”
听完曾姐的这番陈述。
在这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內娱导演嚇得赶紧去跟星皇唱片妥协的恐怖流量面前。
“闹?”
江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瓷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冷笑起来。
“我怕的,就是他们不闹。”
江寻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西装的袖口,目光穿透了监控屏幕,锁定了那间正在对著镜子搔首弄姿、喷著昂贵香水的花泽。
“资本以为用一群被洗脑的粉丝,就能在我江寻的场子里掀翻桌子?”
江寻冷笑:
“曾姐,你记住。”
“在这场游戏里,爬得越高,粉圈的狂欢越盛大……”
江寻转身走向监控室的大门,声音冰冷:
“当他们被狠狠踹下神坛的时候。那粉身碎骨的惨叫声,才越悦耳。”
“去通知各部门。”
“八点整,全网直播,准时开启。”
“这面属於妖魔鬼怪的照妖镜,是时候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