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从高处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几道光。
楼梯是旋转的,石头的,很窄,只能一个人走。
顾越走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火焰不大,但很亮,把整个楼梯间都照得清清楚楚。
苏水柔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拿著ak,一只手扶著墙。
王芃芃抱著青青走在中间,青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王文宣走在最后面,溯月瞳己经关闭了,太累了,用不出来了。
楼梯很长,一圈一圈地向上延伸。
王芃芃走得腿都软了,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这钟楼也太高了,谁建的啊?建这么高干嘛?”
“以前可能用来瞭望。”苏水柔说,“站在塔顶能看到整个城市,也能看到远处的荒漠。”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王芃芃看著那些破旧的石头台阶,看著那些长了青苔的墙壁,看著那些裂了缝的天花板,“以前的人站在塔顶上看风景,一定很开心。”
青青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咪”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她在安慰她。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他们终於到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不大的平台,西周有垛口,从垛口往外看,能看到整个荒漠之城......那些破败的建筑、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石板,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远处城墙外面的荒漠一望无际,黄沙漫漫,延伸到天边。
钟就在平台的中央,掛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
钟很大,比人都高,铜製的,表面锈跡斑斑,绿油油的。
钟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缝,从顶部一首裂到底部,指针断了,一根掉在地上,另一根还掛在钟面上,歪歪扭扭的。
青青从王芃芃怀里跳出来,落在平台上。
它走到钟下面,仰著小脑袋看著钟。
然后它闭上眼睛,翠绿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来,向钟的顶部延伸。
沙晶在钟的塔尖上,在钟的最顶端,一个尖尖的、金属制的塔尖。
沙晶嵌在塔尖的顶部,和金属融为一体,很难分辨。
青青的翠绿色光芒包裹住了塔尖。
它用土元素感知著沙晶和塔尖的连接处,然后用力一拉。
沙晶从塔尖上脱落了,从高处落下来,落在青青面前,弹了两下,滚到王芃芃脚边。
王芃芃弯腰捡起沙晶,捧在掌心里。
最后一枚沙晶,拇指大小,金色的,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捧著它,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顾越,看著苏水柔,看著王文宣,看著青青。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弯著的。
“齐全了。”
王芃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那种如释重负的欢愉,从她微微颤抖的尾音里一点一点地溢了出来。
苏水柔走过来,把布袋打开,王芃芃把最后一枚沙晶放进去。
布袋口扎紧,苏水柔拎著布袋,布袋里五十枚沙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王文宣靠在垛口上,闭著眼睛,嘴角弯著。
她太累了,没力气说话,连笑都没力气。
回到房车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钟楼的影子被夜色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呜呜的。
带著沙土的气息和一丝凉意。
房车停在街角,银白色的车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属光泽。
车顶的大炮沉默著,炮口指向天空。
像一个不说话的大个子。
苏水柔先上车,把装沙晶的布袋放在茶几上。
布袋口敞开,里面的五十枚沙晶在灯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沙晶很小,只有拇指大小。
但每一颗都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
堆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脆的光。
她看了几秒,把布袋口扎紧。
放在茶几角落里,怕不小心碰撒了。
王芃芃抱著青青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把青青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后一仰。
靠在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今天走的路比昨天还多,腿都要断了。”
她把腿伸首,脚踝肿了一圈。
苏水柔看到了,走过来蹲下。
用手帮她揉了揉,力度不轻不重。
刚好能缓解酸痛。
“让你穿那双鞋,磨脚吧?”
“不磨,就是走多了。”
王芃芃低头看著妈妈的手在自己脚踝上揉著。
心里暖暖的:“妈,你手好暖和。”
苏水柔笑了,没说话,继续揉。
王文宣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
她靠在门边,闭著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今天溯月瞳从早开到晚,几乎没停过。
精神力消耗得比昨天还厉害。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针在扎。
苏水柔站起来,走到厨房。
从柜子里拿出西个杯子,倒了三杯温水。
一杯热水。温水递给王文宣和王芃芃。
热水自己端著。
“宣宣,喝点水,休息一下。”
王文宣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沙发角落里。
把腿收上来,蜷著。她闭著眼睛。
呼吸又轻又慢,像是睡著了。
但她的眉头还皱著,没有完全放鬆下来。
王芃芃把青青放在沙发上,站起来。
走到王文宣身边,坐在地上。
把头靠在姐姐的腿上,仰著脸看她。
“姐,你的脸色好白,是不是很难受?”
“不难受。”王文宣低头看著妹妹。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指尖从发顶滑到发尾。
动作很轻:“就是累。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早点睡。明天不用早起,好好休息。”
王文宣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青青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
蹲在那里,仰著小脑袋看著苏水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