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苏然等人离开,会客厅內的气氛並未轻鬆多少。
鮫人王一拳轻轻砸在由巨大珍珠雕成的桌案上,脸上难掩焦躁:“王后!你也看到了!他们……他们根本无意帮忙!我们已经被娜迦、巨螯那些混蛋逼到了墙角,边境每日都有儿郎战死!
若是大夏不肯真正下场,仅靠威慑,我们如何能敌得过他们联手的步步紧逼?”
王妃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手臂,声音依旧柔和,却带著清醒的理智:“陛下,您太心急了。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孩子,是学生。他们能代表大夏的意志吗?不能。我们直接向他们诉苦、施压,本就欠妥。”
“可……不是说大夏很友好,很重视交流与和平吗?”鮫人王眉头紧锁。
“友好不等於愚善,更不等於会为了毫无利益纠葛的他族,轻易让自己的战士流血牺牲。”
王妃轻轻摇头,她显然比丈夫更了解外界的规则,“大夏与我们,有交流,有合作意向,但这远未到需要他们为我们出兵死战的程度。
他们肯默许甚至支持他们的学子前来,已经是在释放强烈的信號,帮我们稳住了局面,让那几族不敢发动全面战爭。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鮫人王沉默片刻,语气带著不甘:“那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我们愿意上供资源,他们似乎也不甚在意……莫非,是要我们彻底成为他们的附庸种族?”
王妃闻言,苦笑著摇头:“王,或许……是您想多了。自从雅儿去了大夏,我也多留心了解了一些那个文明。他们的强大,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或许,在我们眼中关乎生死存亡的碧波玄界纷爭,在他们看来……未必值得投入过多直接力量。他们有一个很有趣的词,叫井底之蛙……”
她轻声解释了这个成语的含义。
鮫人王听罢,怔了半晌,脸上的焦躁慢慢化为一种深沉的无奈与自嘲:“井底之蛙……呵呵,或许吧。那……联姻呢?若是雅儿能与他们中的佼佼者……”
王妃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慈爱与忧虑:“王,且不说大夏那边的態度难以预料。单说雅儿那孩子的性子……太过单纯良善,未必適合捲入复杂的联姻。此事……唉,暂且不提也罢。”
她握住丈夫的手,语气转为坚定:“如今局势,强敌环伺是事实。但有大夏威慑在,全面大战一时打不起来。那些所谓条约、要求,只要我们挺住不签,他们也不敢真的立刻撕破脸皮。
这正是一个契机,一个逼迫我族自强、让年轻一代在压力下快速成长的契机!至於那些外族派来的所谓天骄……”
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用年轻一辈的较量来羞辱我们,打击士气。
但现在,雅儿带回来的这些朋友,至少……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有他们在,那几族的年轻人,恐怕也不会好过。”
鮫人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焦虑被一丝决绝取代:“是啊……终究要靠自己。他们威胁来威胁去,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手段,说什么联络了不逊於大夏的域外强援,藏头露尾,多半是虚张声势。
罢了!传令下去,边境加强戒备,但不必过度恐慌。年轻一代的交流……让他们去!有雅儿和大夏的那些孩子在,我倒要看看,谁能占得了便宜!”
回到为他们安排的、位於莹光水榭內部的住所,那如梦似幻的珍珠与珊瑚装饰,此刻却无法驱散眾人心头的凝重。
汐雅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带著浓浓的歉意和一丝难言的失落:“对不起……苏然队长,岳华哥哥,青萝姐姐,炎娜姐姐,浩哥……我父王他……他太著急了,说话可能……不太妥当。让你们为难了,真的很对不起。”
她能感觉到,就在刚才的会客厅里,虽然大家言语还算客气,但一种无形的、名为现实的隔阂,已经清晰地横亘在她与队友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