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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友，眼神深邃。

“我在想，那些流传在各个星界的故事里，总不乏一些继承天命、从微末中崛起、最终成为一代传奇的强者。他们的事跡被传颂，被神化，仿佛他们生来就与眾不同，被命运眷顾。”

炎娜停下手中的动作，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能成为顶尖强者，肯定需要很大的运气吧？比如得到逆天的传承，或者绝境逢生……”

“运气，確实不可或缺。”苏然点头，却又缓缓摇头，“但仅仅靠运气，够吗？你们想想，在那些强者传奇的背后，在他们成长的道路上，有多少天赋、心性、毅力並不比他们差，甚至可能更优秀的人，倒在了半途？

或死於爭斗，或困於资源，或陨於意外，或乾脆因为出身低微，连踏上这条路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剖析：“我们经常只看到那一个从底层杀出来的幸运儿，却选择性忽略了在那条尸骨铺就的攀升之路上，倒下了千千万万个可能。凭什么最后是他？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天命比別人更硬？”

陈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沉声道：“实力，加运气。”

“对，也不全对。”苏然的目光扫过队友们年轻的面孔，“更准確地说，是实力乘以存活到发挥实力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在很多世界，是一种极其奢侈、甚至需要赌上性命去搏的稀缺品。”

岳华若有所思：“哥，你是说……我们大夏，给了我们更多的『机会』？”

“是容错率。”苏然纠正道，这个词他思索了很久，“我们文明的体制，我们拥有的资源，我们建立的秩序，我们传承的知识……这一切，都在无形中，极大地提高了我们个体在成长过程中的容错率。”

他指向远处正在收敛战友遗体、神色悲痛却依然坚毅的大夏军人：“想想看，如果没有军队在前线抵挡异族，清扫威胁，我们这些学生，能安心在学府里修炼、学习、切磋吗？恐怕大部分时间都要在生死逃亡和资源爭夺中度过。”

他又指向自己，指向炎娜、青萝：“如果没有相对公平的选拔机制和资源供给体系，像我这样出身普通家庭的人，可能连基础武道教育都接触不到。

像炎娜、青萝你们这样的异族公主，或许在族內斗爭中失败后，命运会更加悽惨，而不是有机会来到这里学习交流。”

“还有那些被系统整理、无私传授的战斗技巧、能量运用原理、乃至歷史教训……这些知识，是多少前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在其他世界，可能是某个家族、某个宗门绝不外传的秘典，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学到一鳞半爪。而在我们大夏，只要你够努力，有潜力，就能接触到。”

苏然的语气逐渐加重：“我们今日能站在这里，能在这场战爭中活下来，能快速適应並发挥出超常战力，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个人够努力、天赋够好，更是因为我们脚下，踩著的是一个名叫大夏的巨人肩膀！

这个巨人，用它的血肉、它的智慧、它的规则，为我们搭建了一个相对安全、相对公平、资源相对丰富的成长平台！

它把许多原本需要靠运气去赌、用命去换的机会，变成了我们只要努力就能触及的常態！”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中的重量沉淀，然后才继续道：“想像一下，如果我们出生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封建世家林立、阶级固化严重的高武世界，內部征伐不断，连大一统的秩序都没有，更谈不上文明的整体规划。

在那里，天骄如养蛊，互相廝杀吞噬，只为爭夺那一点有限的资源和上升通道。外部强敌环伺，內部倾轧不休……

我们在场的这些人，包括我在內，99%以上，恐怕都等不到成长起来，就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衝突中，被更强者隨手抹杀，或是沦为某些阴谋的牺牲品，或是困於资源的匱乏而蹉跎一生。

然后成为某一个成长到最后的幸运儿背景板。”

“我们当中，很多人未来都有望衝击星海，甚至更高境界。”

苏然的目光扫过周昊、凌云等正在远处交流的身影，也扫过自己的队友，“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於我们现有基础、资源供给、成长路径和文明支持做出的合理推断。这並非我们个人有多么幸运，有多么天命所归，而是……我们文明的底蕴，给足了这份底气和可能性！”

“我们，不是幸运儿。”苏然最终总结，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我们，是文明火种计划的一部分，是无数前人披荆斩棘、篳路蓝缕开创出的道路上的继承者，是容错率被大幅提高后的必然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