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扎营在缓衝地带边缘，远远地看著那座巍峨的长城，看著城墙上那些站得笔直的身影，看著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一看就是一整天。

“你们在干什么？”有人问。

没人回答。

或者说，回答不了。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是觉得，那座长城，那些身影，那面旗帜。

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不理解。”

一个年轻的散修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望著远处的长城，喃喃自语。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不理解什么？”

“不理解……他们。”

他指了指长城上的那些身影：

“那些人，明明跟我们一样，是人。为什么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人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那些大夏人，单独拎出来，和他们见过的天骄没有什么区別。

甚至有些人的实力，还不如他们这边的顶尖强者。

但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气势，那种默契，那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就像……”那个散修艰难地组织著语言，“就像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整体？”

整体。

这个词，在他以前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宗门之间互相算计，世家之间互相提防，散修之间互相戒备。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活著，每个人都在防备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多少人有生死之交？

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各种算计才是常態。

整体？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他们的宗门，势力，国家那是为了更大利益服务。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真的有那种地方，真的有那么一群人，真的可以。

把后背交给別人。

“我想去那边。”他忽然说。

旁边的人嚇了一跳。

“你疯了？！那是敌人！”

“敌人？”散修苦笑，“他们杀过我们的人，我们也杀过他们的人。可是……”

他看著远处的长城，眼神迷离：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那边才是我想去的地方。”

“或许你说得对，没来这地方之前，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最多。”

这样的对话，在扎营的人群里，一次次上演。

有人偷偷摸摸地靠近长城，想要联繫上里面的人。

用蹩脚的翻译器，磕磕绊绊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想加入你们。”

长城上的大夏军人看著他们，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不行。”回答永远是这两个字。

异界人並不意外。

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沾过大夏人的血。

就算没有亲手杀过，也曾在战场上与那些人对峙过。

这种血仇，怎么可能说消就消？

在他们眼中，大夏很奇怪，是一个整体。

在大夏眼中，他们也一定代表一个整体。

但他们还是来了。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也觉得那里的空气，一定是香甜的吧？

“失落的世界……”

有人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