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前方,第五关的入口处,段明瑞的身影已经模糊。
苏然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没关係。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真实的。
第五关。
苏然踏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深渊。
他睁开眼睛。
周围是破败的棚户区,泥泞的街道,散发著恶臭的沟渠。
远处有高耸的楼阁,灯火辉煌,丝竹之声隱约传来。
近处是佝僂著背的老人,目光呆滯的孩子,还有那些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的年轻人。
他低头看自己。
一身破烂的短褐,手上满是老茧和冻疮,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没有武道。
没有背景。
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他只是一个底层的苦力,每天天不亮就要去码头扛货,扛到天黑,换两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馒头。
吃完,睡觉,然后第二天继续。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那种窒息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你只是螻蚁。
你只是草芥。
你只能活著,只能忍受,只能麻木。
他见过那些抽大烟的人,躺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吞云吐雾,直到把自己抽成一具乾尸。
他见过那些纸醉金迷的老爷,坐著八抬大轿从街上过,隨手把吃剩的点心扔给狗,而狗都懒得吃。
他见过那些试图反抗的人。
革命者,叛乱者,那些喊著“人人平等”的疯子。
他们一个个跳出来,一个个被抓,然后被押赴刑场,当眾砍头。
他看过一次。
那颗头颅滚落的时候,眼睛还睁著,看向他站的方向。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去看刑场。
他怕。
怕自己也被那种疯狂传染,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怕自己的脑袋也滚落在泥地里。
他就这样活著。
麻木地活著。
活到腰再也挺不直,活到眼睛再也没有光,活到忘记自己曾经是谁。
不知过了多少年。
有一天,他在街角捡到一个受伤的女孩。
那女孩长得很美,眉眼清冷,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她受了很重的伤,躲在巷子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苏然本该走开的。
他不该管这种閒事。
但他看著那张脸,总觉得很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把她藏在自己的棚屋里,用自己省下来的馒头餵她,用破布蘸水给她擦洗伤口。
她醒了。
她说她是革命者。
她说这个世道不对,人人本该平等,需要流血牺牲,需要更多人站出来。
她希望他能跟著一起。
苏然沉默了。
他看著那张脸,那张让他觉得熟悉的脸。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他几十年前就已经失去的光。
他想说好。
但他不敢。
他怕死。
他怕砍头。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最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走吧。”他说。
女孩看著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但她没有怪他。
她只是点点头,撑著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苏然看著她的背影。
那个背影,也让他觉得熟悉。
好像在很多年前,他也见过这样的背影。急!剧情重大转折!速看。
然后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不属於这个时代。
那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