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喝的东西很固定,要么是罐装的朝日,要么是便利店里两百日元一瓶的浊酒,再贵些的基本没碰过。
这种瓶身看著就贵气的大吟酿,他確实是头一回喝。
男人將杯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舌面上漫开一股很乾净的甜味,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时没有刺激感,不烧嗓子也不辣舌头。
就那么顺顺噹噹地淌下去了。
他平时灌的那些东西跟这玩意一比...
不对,这两种东西放在一块比是对这瓶大吟酿的褻瀆。
“杉山太太,这么有纪念意义的酒给我一个外人喝,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呢。”
“武田先生不是外人。”
杉山静怜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太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说完之后她愣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上去,连带著脸颊也跟著泛起一片淡粉。
“我的意思是...武田先生对我们家有恩,所以...”
她將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想用喝酒的动作把刚才那句话的尷尬掩盖过去。
可她的酒量显然不怎么样,半杯下去脸就更红了,整个人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
“杉山太太不太能喝的话就少喝点。”
“没关係的...难得武田先生肯来,我很高兴。”
杉山静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回她喝得比前两杯更急,杯沿碰到嘴唇时没有停,一口气將小半杯酒液吞了下去。
她本来就不常喝酒,大吟酿的度数虽然不算高但后劲绵长。
脸颊上的红已经从耳根开始四面八方地往外溢,那一片薄薄的潮热让她原本怯生生的眉眼泡得柔和了许多。
原本搭在膝盖的两只手变得不大安分,左手去拨冰桶里的碎冰,碰到冰面又受凉缩回来,右手在裙面上来回捋著布料。
“武田先生...平时在家都是一个人吃饭的吗?”
“大部分时候是。”
“那一定很辛苦吧。”
她又给自己添了小半杯。
倒酒时手腕抖了一下,酒液从杯沿淌出来一些,顺著杯壁流到桌面上,她拿手帕擦时整个上半身往前探过来。
两团被布面兜著的丰肉顺著重心向前坠落,在针织衫鬆动的领口下方挤出一道绵长的沟壑。
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將那片被衣料半遮著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黄色的柔光,底下深粉色的內搭边缘隱约可辨。
她擦完桌面直起身子时,膝盖已经从裙底下悄悄往武田恕己的方向挪了过来。
“武田先生...”
第四杯酒喝下去时,杉山静怜的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一些。
酒意將原本怯生生的尾音化成了一缕绵软的气声,带著大吟酿里那股淡淡的米香。
“我能再靠近一点吗?”
武田恕己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浮著一层水光,说不清是酒意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挪开,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没有回答。
杉山静怜將这份沉默当作了默许。
她从自己的位置上往他的方向挪了半步,膝盖碰上他大腿外侧的时候,裙面底下传来了一小团温热。
她又给自己倒了第五杯。
瓶子拿起来时手指在磨砂瓶身上滑了一下,没拿稳,瓶底磕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
她赶紧攥住瓶颈,往杯子里续上了酒,杯沿碰到嘴唇也没有停,反倒一口气吞了下去。
五杯下去以后,杉山静怜的身体已经倾倒在武田恕己这一侧。
肩膀靠在他的上臂外侧,头髮散下来的几缕搭在男人的袖口上,藏青色针织衫的布料隔著中间那层空气贴著他的手臂。
她身上那股绵长的冷香被体温和酒精一一蒸散,混在体温里变成一种更温软更黏稠的味道。
混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隨呼吸一进一出地扩散。
“武田先生...”
她整个人从面颊烧到耳后再烧到锁骨以下,白皙的皮肤被酒精蒸出一层绵密的潮粉,连下方的皮肉也都跟著发烫。
“就当...做了一场梦好吗。”
武田恕己低头看著身侧这个红透了脸的女人。
“什么梦。”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杉山静怜的手从裙面上抬起来,指尖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搭上了武田恕己的手背。
“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那对被酒意泡得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红唇略略张开,混著大吟酿的米香和她自己的气息。
“...可以吗?”
下一秒,她跨过男人的腰腹,双膝往前一送,整个人压下来。
武田恕己的后背撞上地毯,闷声哼了一下,不算太疼。
他抬头看她。
她低头看他。
散开的黑髮从两侧垂下来,发梢扫过男人的脸颊和脖颈,带著她身上那股被蒸软的冷香。
“对不起...”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两侧的地毯上,整个人俯下来,俏脸深埋进他的颈项间。
“武田先生...”
她的呼吸全落在他脸上,酒气和体温搅在一起,暖烘烘地往领口里灌。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的。”
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说话时碰到了他颈侧的皮肤,湿软,又带著酒气。
她偏过头。
舌尖从他的下頜线开始,顺著頜骨的轮廓一路滑到了耳垂底下,湿软地拖起一条灼热的水带。
酒精似乎將她平时所有的怯和退全部泡软了。
旁边桌面上那瓶只剩了一点底的大吟酿被这阵动静震了一下。
瓶身在桌面上打了小半圈旋,瓶口朝著桌沿的方向歪过去。
几滴清透的酒液溅在杉山静怜的锁骨窝里,沿著凹陷往下淌了一截。
女人將脸从他的颈窝里抬起来。
她的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的,嘴唇上残留著刚才蹭在他脖子上时沾到的一点酒渍。
“武田先生的心跳好快。”
杉山静怜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不过...我的也是。”
她將他的手拉过来,掌心朝下,按在自己的心口。
隔著那件藏青色的针织衫和底下的內搭,他的手掌被柔软的肉兜住,往下沉了一截,指缝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臟在跳。
又重又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酒渍,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正在往外渗酒的瓶子。
“不可以浪费的。”
她撑起身子,將那只瓶子从桌沿拿过来。
瓶底剩下的酒已经不多了,只够浅浅一口。
她仰头將最后那点酒液倒进自己嘴里。
女人低下头,清透的大吟酿从她的唇缝间渡过去,混著她嘴里残存的温度和呼吸的热气,顺淌进他的唇间。
半晌,她才在深吻的间隙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梦能...”
“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