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见李紈这样郑重其事的,也就在原处站了,不急著出门去,只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正经事来。
便见李紈又犹豫片刻,才將凤姐拉著坐下,轻声道:
“我有意叫兰哥儿拜晏兄弟做师父,想请你帮我先递个话过去问问,你看可还方便?”
凤姐儿听著就是一愣,眼看著面上神色就古怪起来,不由得拿眼睛上下打量李紈。
昨儿贾璉还说,那个叫孔应文的正想著拿这类事当藉口,来打你的主意。
今儿你倒自己想起这法子来,还要往我兄弟身上贴。
你什么意思?
我叫你嫂子不高兴,想跟我换个称呼?
没看出来啊李宫裁,原来你竟是这么个人!
呸!也不看看你的岁数!
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起这样的心思!
李紈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又见凤姐儿这般神色,以为是凤姐儿不肯,便连忙紧拉著凤姐儿的手劝道:
“你也知道,自你珠大哥走后,我一人带著兰儿,也算费尽心思,生怕有负了你珠大哥的嘱託。
兰儿如今还在发蒙,功课我尚可勉强辅导一二,却已然觉得吃力,可他將来总要学业精进,我虽读过几本书,到底也浅薄的很。
况且族学里头,听说最近也...不大好。
兰儿將来前程如何,叫我如何能不担忧!
好不容易见晏兄弟有这般本事,凤丫头,你便只当可怜我,好歹替我问问。”
李紈其实心知本该自己亲自上门去求,才好显出诚意来。
可她到底是个寡妇。
前番王晏替她带了那封家信来,她便已有意答谢,然而终究也有许多顾忌,才暂时只在心里记著。
『若只叫我一人受人议论也就罢了,却不好害了他,果真损了他的名声,岂不连他的前程也一併妨害了...』
可到底贾兰的学业前程才是她心底最要紧的事情。
昨日又在堂上,眼见著王晏在孔德植面前那般举止气度...
实在是太符合她心底对读书人的期盼!
『倘若兰儿將来也能学得如此,我纵是立刻死了,也再没有半句怨言了...』
一念即起,便再也顾不得许多。
又想著终究之前没什么太多来往,这才一大早跑来求凤姐儿。
凤姐儿听她说得情真意切的,也心知自己原先会错了意。
呸!都是叫那小混蛋给带歪了!
跟我说什么林丫头、二丫头的...
虽说这是件正事,可凤姐儿因不欲再叫王晏分心,心里头便有些不大乐意,又不好直接回绝了,只言语中斟酌道:
“兰哥儿进学,倒实在是件大事。
只是我那兄弟,自己都还没成人,哪里就能教得了旁人了,可別回头反倒把兰哥儿给耽误了才是。
况且他这整日里也不在府上待著,开了年又要考春闈,怕也没有那个精力。”
李紈连忙道:
“不敢叫晏兄弟多费神,只三五日的,能有一两句话点拨,便已不知胜过旁人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