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要入夜,贾母疲乏,便叫散席,各回住处。
待回了西院,凤姐儿一边叫人斟了醒酒茶来,一边早记掛著一事,便忙对贾璉问道:
“到底那生意如何,可果真那样好,不然珍大哥捨得拿一万两银子出来?”
贾璉听著也笑道:
“生意自然是好,珍大哥的眼力你还不清楚?一万两银子的价码,岂有白给的。
只是我去的不多,又见不得帐,究竟好到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
说来你那兄弟著实有些本事,前番闹出那样大事来,我还想著替他走动走动,好歹別牵连到他身上去。
不想他自己倒有手段,轻易了结了不说,我听说还因祸得福。”
凤姐儿眼神里便笑得十分得意:
“这是自然,我们王家的子嗣,身上哪还能没些本事?”
贾璉也只附和著点点头,却又微微皱起眉头来:
“要说起来,倒也不止珍大哥一人有这回念头。
前番他那里开业,我帮著说了不少话,带了不少朋友去。
这些日子,那些人里倒已有几个寻上门来,也是与珍大哥想的无二,指望著能合股挣银子。
我已先替他拦著了,只是这些人也俱是有些出身的。
若只一个两个的,倒未必怕他,可要是人数一多,只怕也有些麻烦。
若叫我说,倘若晏兄弟能与珍大哥合股也是好事,珍大哥的威风可比我大得多,届时有他出面,自然便少了这些麻烦。”
贾璉这话不过半真半假,贾珍对那留仙居起了贪心,几番下手,贾璉与贾珍一向走得近,其实早也猜到几分。
像这等事,你要叫贾璉自己去干,他是不大能捨得下脸皮的。
可若只是三缄其口,佯做不知,事后分润些好处,那又未尝不可。
终究在他看来,叫贾珍掺和上一股,其余也未见得是什么坏事。
凤姐儿不知他这打算,听著也觉有些道理,便也暗暗点头。
只是才一回神,又见贾璉要往外头去,凤姐儿便少不得问了一句,贾璉不知贾珍究竟得手不曾,正要去打探一二,只道:
“方才珍大哥约了我去他那里赌钱,不若你再支应些於我如何?”
凤姐儿听著便把帘子一摔,转头就进了里屋,只当没听见。
贾璉也只嘿嘿一笑,却不纠缠,左右看看,摸著黑便出府去了。
凤姐儿也没再多理会,见没了旁人,便也將平儿叫进屋子里头,颇有些紧张地小声问道:
“那时他送来的契书,我叫你收著,你可记著放哪了?”
平儿便好笑得从箱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匣子,取笑道:
“亏得奶奶说得隨意,倘若果真胡乱扔了,奶奶这会子岂不是要后悔?”
凤姐儿便羞恼地拿手戳了戳平儿的脑袋:
“去去去!倒显得你机灵!”
说罢便將匣子打开,將那契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眼中还有些不可置信,小声道:
“若是那酒楼真能值两万两银子...那我这一成不就是两千两?”
平儿也凑进前道:
“二爷若真要同珍大爷合股,奶奶这一成要不要还回去?”
凤姐儿面上也一阵犹豫,把这契书捏在手里,来来回回的踱了两圈,到底还是捨不得。
把这契书往匣子里头一塞,又藏到柜子底下去:
“他自己来拿给我的,要是开口就罢了,若不开口,咱们上赶著去还做什么?”
虽然看著只值两千两,可这毕竟是活水,却不是库房里头摆著的几张银票能比的。
况且这才几个月的工夫,谁说得准以后能值多少呢!
凤姐儿把这帐算得门清!
又专门回头,叮嘱一句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