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也忙要跟著,只道:“我亲自去,別叫那些莽撞人给磕碰了。”
凤姐儿却手一招,把他拦著,问道:“我近日里听说,你媳妇又生了病,可好些了?
怎么前头才刚好,这回又病下了?究竟是有什么病根,还要彻底治了才好。”
贾蓉面上便忽然僵了僵,才扯出些有些寡淡的笑来:“倒没什么大碍,也请大夫来瞧了,不过是些常见的女儿病罢了,不敢叫婶子掛心。”
凤姐儿听见这话,虽还有些不放心,也只好点点头,摆摆手让他下去。
可嘆说了这一通,又过了休息的时候,只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起身又往王夫人处说事去了。
这王夫人自凤姐儿进了门,便渐渐作出一副不大管事的样子来,只是凤姐儿每日里仍要往她跟前去,事无巨细,总要匯报明白。
当下见了凤姐儿来,便问了一句:“打发走了?”
凤姐儿忙应道:“给了二十两银子,打发她回去了。”
王夫人便点点头,又把眼睛闭上,盘腿坐在那里掐佛珠。
凤姐儿犹豫了一下,接著道:“今儿甄家送来的年礼到了,我已按著旧例回了,又隨意添了几样新的,叫隨著年下进鲜的船回了。
临安伯老太太的生日礼也备下了,只是看谁送去好呢?太太可有主意?”
王夫人便慢悠悠嘆了口气,睁开眼来:“你看谁有閒,打发四个女人送去就是了,也当什么正经事要来问我。
凤姐便忙笑著点点头,待將正事说过,这时才道:“今儿珍大嫂子来,请我这几日过去看看,太太看可好呢?”
凤姐儿到底还是不能放心秦氏的病症,她跟秦氏,说起来差著辈分,实则年纪却相仿,又性情投契,因而关係甚厚,几如金兰相交。
王夫人听著话便道:“她既来请,你去就是了,也別辜负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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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得了话,才点点头,又说了几桩琐事才退出去。
王夫人也不留她,只叫周瑞家的跟著,又念了一遍经,自去梨香院寻自己妹妹说话去了。
王晏自离了凤姐儿处,今日便也没再出门,只留在府上看书练字,毕竟离著春闈也只有一个月的工夫。
一时倒想起上回黛玉送来的那本古籍,便从架子里头翻出来,拍拍上头的灰尘,简直都有些惭愧。
那丫头一番好心,替自己想著春闈的事,才挑了这礼送来,自己忙到今天,反倒没顾得上看。
便往椅子上一坐,准备好好啃一啃。
只是翻了几页,却见里头还夹著几页纸张,上头好些秀气標致的簪花小楷写的“笔记”。
有些尚且显得稍稍浅薄稚嫩了些,只是见识恐怕也胜过不少死读书的秀才公,尤其字里行间的语气,还有些促狭得可爱,便自然黛玉是自己的看法了。
更有不少內容,观点却颇为老辣精深,多半是黛玉自她父亲林如海那里听来的,尤其多有经济国策之论,甚合国情,更价值不菲。
王晏细细瞧著,却想起黛玉那日过来,在自己跟前,轻飘飘的那句我却看不大明白,只在晏二哥这里,才正是好用处”。
一时也不由得有些好笑,都说宝釵能“藏愚守拙”,看来这丫头藏起拙来,分明也不输什么嘛。
便笑著朝晴雯招招手:“听说林妹妹那里,近日春寒,有些咳嗽,你去箱子里找找,將我带来的那坛苏州东山的枇杷露,给林妹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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