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王晏:我是粗心惯了的,想来自有人心灵手巧,也不妨事
吃罢了酒,又坐著喝了盏茶,敘了些话。
薛王氏看著身旁宝玉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眼中微微闪过一抹难色。
稍一犹豫,却將酒杯放下,指著宝玉身前,故作诧异道:“这莫不是你妈妈说的那块通灵宝玉?宝玉,可能解下来叫我瞧瞧?”
宝玉见薛王氏问话,忙回了神,他也不当一回事,隨手就將玉解了,双手递给薛王氏。
“姨妈要看,拿去就是了,也没什么好的。”
薛王氏便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瞧了瞧,忽然奇道:“莫失莫忘,仙寿恆昌...这可巧了,居然也有八个字。”
宝玉听著一愣,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鶯儿却在宝釵身后笑道:“宝二爷不知,我家姑娘也有一枚金锁,上头也有八个字,叫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听著可不像是一对儿?”
宝玉一听,果然也来了兴致,忙冲宝釵问道:“宝姐姐也有这些?可能叫我瞧瞧?”
宝釵眼中却分明已有些难堪,面色白了白,瞥了对面神色平淡的王晏一眼,强笑道:“不过是个寻常的金锁,寻匠人鏨了几个字在上头,取个好兆头罢了,有什么稀罕的。”
宝玉仍旧不依,只是闹著道:“怎么我的都解下来给你们瞧了,宝姐姐的却不肯给我看看。”
宝釵笑得愈发勉强:“倒不是我小气,只是一时没戴在身上,又不知藏在哪里去了,等回头翻出来,那时宝兄弟要看,自然隨你。”
宝玉听著,便不大高兴。
黛玉眼见得宝釵变了神色,她方才虽起兴拿宝釵和宝玉玩笑,却不过小女儿家你来我往的促狭打趣罢了,谁也不当真的。
此时却不忍再见宝釵难堪。
便拿眼睛瞄著王晏,却冲探春小声说了句:“你走不走?”
探春也是极聪明的,瞧得明白,也冲黛玉挤挤眼睛:“林姐姐要走,咱们自然一起。”
王晏接到信號,便也起身,他一带头,眾人便都同薛王氏和宝釵告辞,各自拾掇起来,倒叫宝玉纠缠的心思也给打断了。
一眾金釵本就心灵手巧,相互帮衬著,又有丫鬟服侍,没一会儿都重新穿戴妥当。
反是王晏,方才没仔细,隨手一扯,却將自己的斗篷绳子几乎给绕了个死结。
这件原是晴雯新做的,也不好就这么弄坏了,不免便耽搁了些。
黛玉和三春等人,在门口等了一阵,扭头一瞧,就看见王晏还在皱著眉头,跟自己的斗篷较劲。
迎春跟探春脚底下才都各自动了动,就看见黛玉已经近前:“怎么笨手笨脚的?这样大了,衣服也不会穿?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便轻轻踮起脚来,微微仰著头,倒像是正趴在王晏胸口一般,靠在一起,抬起手,专心致志地解著绳结。
烛火微微,也不知是那大红的斗篷,將顏色映在面上,还是少女本就已羞红了脸,却仍旧选择迈开了步子。
王晏也无心计较这些,只是配合著微微俯下身来,瞧著眼前两点小小的梨涡。
昏黄的烛光都融里头,叫他看著,心里也不由得一软,面上显著笑意,语气轻柔道:“我是粗心惯了的,好在自有人心灵手巧,想来也不妨事。”
迎春和探春对视一眼,又默默一同缩回脚去,各自都不免稍稍低下头来。
宝玉也在一旁看著,虽瞧不见两人表情,单只黛玉这番动作,已叫他痴愣在那里,直挺挺的僵在那。
他那小丫鬟看著不过十一二,比宝玉还矮了一个头。
將那斗笠拿著,虽竭力踮著脚,往宝玉头上戴,却实在也够不著,反倒將宝玉给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