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恐惧。

六万三千年来，它第一次感受到的恐惧。

神魔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一只脚。

那只脚，遮天蔽日。

一脚踩下。

轰！！！

大力神猿的虚影，被踩得支离破碎。

但它没有像暗金恐爪熊那样直接消散。

六万三千年的怨念，比四万三千年强了太多。

那些破碎的光点，在空中疯狂涌动，试图重新凝聚。

“本座……本座六万三千年……岂能……岂能如此轻易……”

大力神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断断续续，却依然充满不甘。

那些光点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张扭曲的脸正在成形。

那是大力神猿的脸，愤怒、怨毒、疯狂。

“本座要杀了你！杀了你！”

漩涡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再次向荒轰来！

神魔低下头，看著那只拳头。

然后，它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轰！！！

那只由六万三千年怨念凝聚成的拳头，瞬间崩碎。

那些光点四散飞溅，如同烟花。

但依然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飘荡，发出阵阵悽厉的啸声。

那是六万三千年积累的不甘。

那是魂兽对命运的抗爭。

荒睁开眼睛，看著那些飘散的光点。

他的眼中，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够了。”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意识空间中迴荡。

那些光点停住了。

“你死了。”荒平静地说：“死了，就是死了。再不甘，也是死了。”

“但你的力量，不会浪费。”

“它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跟著我，你能见到更高的风景。”

光点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无数光点中，最大的一团缓缓飘到荒面前。

它凝聚成大力神猿的脸，盯著荒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怨恨。

但也有了一丝……

好奇。

更高的风景？

它活了几万年，只见过这片森林，这些山脉，这些猎物。

更高的风景，是什么？

它不知道。

但它想看看。

那团光点，缓缓散开。

不再是破碎的怨念，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融入荒的体內。

其他的光点，也紧隨其后。

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只是静静地飘过来，融入那片金色的光芒。

六万三千年的怨念，臣服了。

不是被镇压。

是被征服。

被那尊神魔征服。

被这个七岁的人类征服。

荒闭上眼睛。

意识回归身体。

外界。

金色的光芒，从那团黑色的光茧中透出。

一开始只是一丝。

然后是一缕。

然后是一片。

最后——

轰！

黑色的光茧，骤然炸开。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

那光芒太过耀眼，龙傲天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即便隔著手指，那光芒依然刺得他眼眶发酸。

山谷两侧的崖壁，被那光芒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被大力神猿轰出的拳印，在金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百丈之外，毒不死的眼睛亮了。

“成了。”他轻声道。

胡长老和孟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六万三千年。

真的成了。

金光缓缓收敛。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荒。

他浑身是血。

那些血，有金色的，有黑色的，还有暗红色的。

金色的血是他自己的。

黑色的血是魂环反噬时逼出的杂质。

暗红色的血，是大力神猿的怨念留下的印记。

三色混杂，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如同两轮微型的太阳。

那光芒里，有威严，有霸道，还有一丝……

龙傲天说不上来。

但他看著那双眼睛，突然有一种想要跪下的衝动。

不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