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扯下了那层玄虚的遮羞布。
“老朽错得离谱。”
李淳风鬆开手。
浑天仪坠落地面,骨碌碌滚出老远。
“天道无常,神意难测。那是自欺欺人!”
李淳风老泪纵横,“天道有常!那日月星辰的流转,全藏在极其严密的算理之中。”
“那十个符號,才是通往天机的大道!”
袁天罡闭上眼,甩动手中的拂尘,总结一声:“大道至简。”
“我们求玄虚,后世求確数。”
“这便是道门式微、后世鼎盛的根源。不破不立。”
……
太极宫。
满朝文武肃立。
孔颖达等一眾儒家大儒,低垂著头盯著脚尖前的金砖。
大唐以经书取士,算学被归入杂流。
在士大夫眼中,摆弄算筹者,皆是上不得台面的帐房小吏,或是末流工匠。
今夜,天幕用那冲天的火柱,用那丈量宇宙的星图,把大唐儒生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
读几首诗,写几篇赋。
造不出利器,算不出天时。
面对胡人的弯刀,笔桿子护不住大唐的疆土。
李世民走下龙椅,走到孔颖达身前停下脚步。
“孔祭酒。”
“臣在。”
孔颖达双膝发软,跪伏於地。
李世民俯视著这位大儒:“孔门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朕问你,凭你肚里的四书五经,能给朕算出那飞天铁柱的火候吗?”
孔颖达额头紧贴金砖,汗水匯聚成滴,砸在地上。
“老臣……老臣不知。”
李世民冷哼一声,绕过他,大步走向大殿中央。
“长孙无忌!房玄龄!”
两名宰相出列。
“传中书省擬旨,朕要改科举之制。”
群臣变色。
科举乃国之根本,妄动必引天下士子譁然。
但李世民毫不在乎。
他看透了旧制度的腐朽。
“国子监即日起,扩建算学馆,广招天下善算之士入学。”
“科举原以明经、进士为尊,算学为附。”
“自明年春闈起,拔高算学地位!”
“算学科中举者,授官品阶,与进士同科,一併入朝为官。”
“充入户部、工部、司天监及军器监!”
“朕的大唐,要吞併四海。”
“不能只靠一群整日空谈心性的词臣,朕要那些脑子里装满数字的能人。”
“用高官厚禄,把大唐的根基给朕夯实了!”
实用主义的算学,第一次站上了封建帝国的政治核心舞台。
……
现代公寓。
客厅。
林轩看著小兕子陷入沉思的模样,伸手揉了乱她的头髮,然后把白纸和记號笔扔进抽屉。
“行了,別想了。”
“第一节课到此结束,去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小兕子爬下沙发,穿好拖鞋。
她仰起头,看著林轩收拾平板电脑。
“林轩,明日我还学算数?”
林轩拔掉充电线,“明天周末,不上课。”
“你病刚好,不能总闷在屋里。”
“带你去市郊的浅山爬山,透透气,看看自然风景。”
小兕子一听可以出去游玩,连连点头,迈著小碎步跑向洗手间。
林轩看著她的背影,转身走向储物间。
他翻出一个大號的双肩登山包。
塞进去两个保温水壶、几包压缩饼乾、一把多功能摺叠刀和一卷绷带。
又拿出一件轻薄的儿童防风外套,搭在背包上。
整理完毕,林轩拉上拉链,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一切就绪,只等明早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