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见她落泪,当即蹲下身。
他抽出纸巾,按在她的眼角,擦去泪痕。
“瞎琢磨什么,法治社会,不搞株连那一套。”
“你个四岁小孩,谁会拿铁链锁你。”
“真不能坐大铁鸟了?”小兕子抽泣著问,满脸委屈。
林轩揉了揉她的发顶,“暂时不能。”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想尽一切合法合规的办法,走收养程序,总能给你把户口落下来。”
“咱们等一段时日。”
……
大唐的太极宫。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们一直將后世看作一个不敬天地、不跪君王的世道。言谈举止散漫,定是一个毫无尊卑、律法鬆弛的荒蛮之局。
直到此刻。
那道名为“身份证”的无形巨网,当头罩下。
户部尚书唐俭主管天下户籍,最懂编户齐民的艰难。
“一串数字……锁定一生……”
大唐的户籍,靠里长、村正人工造册。
流民逃入深山,换个名字便能重新隱匿。
朝廷对底层人口的掌控,漏洞百出。
但后世不同。
一串数字,捆绑生老病死。
无那串数字,客栈不收,医馆不治。
国家无需派兵捉拿,只需在终端切断那串数字的权限,一个人就会在社会中寸步难行。
这等极度的信息穿透力。
这等严密到令人窒息的基层治理手段。
远超歷代帝王的想像极限。
大明时空。
奉天殿外。
朱元璋在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大步疾走,龙袍下摆翻飞。
他的眼睛发亮,“好一个身份证號!好一个寸步难行!”
朱元璋一掌拍在栏杆上,掌心泛红。
他建大明,立下路引制度。
百姓离乡百里,无路引者按逃犯论处。
他以此为天下最严密的户口盘查。
但知晓,路引极易偽造。
纸张容易破损。
天幕中林轩描绘的那套体系,让朱元璋看到了人口管控的终极形態。
“锦衣卫指挥使何在!”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武將闪身而出,单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微臣在!”
“传旨户部,大明立刻废止纸质路引。”
“去天下各地徵调硬木、铜铁。”
“给咱大明每一个活著的人,打制一块特製的身份腰牌!”
“腰牌上不仅要刻名字籍贯,还要给咱刻上此人的五官特徵、身高尺寸,打上各州府的绝密火印。”
“出城入城,住店买卖,全给咱查验腰牌。”
“无牌者、牌貌不符者,当即锁拿詔狱!”
“咱要让大明的天下,连一只来歷不明的苍蝇都飞不过去!”
......
大雨下到第四天,雨丝细碎,粘在玻璃窗上滑落。
客厅里的气压有些低。
小兕子窝在单人沙发里,双臂环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抵在软垫上。
自打知晓自己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去不成海岛,她便失了往日的活泼,整日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林轩靠在中岛台边,喝下一口温水。
解铃还须繫铃人。
出不了门,总得找点事给她分分心。
叮咚——!
门铃声打破室內的沉闷。
林轩走过去拉开防盗门。
同城快递员递进来一个长条形的扁平纸盒。
林轩签收,单手托著纸盒走回客厅。
他將盒子平放在茶几正中央,屈起指节叩了叩纸板。
“別发呆了,过来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