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天降灾的罪过,全揽在自己身上。
被逼著在祭坛上,为了安抚天下饥民,生生咽下那腥臭无比的恶虫。
电视机里的灾难报导还在继续。
当地难民瘦骨嶙峋的特写镜头切入屏幕。
几个幼童挺著因极度飢饿而浮肿的大肚子,倒在乾裂的泥土上。
小兕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已经被情绪填满。
没有顾及对这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视线开始模糊。
大唐百姓的惨状,父皇吞蝗的悲凉。
与眼前这块液晶屏幕发生了最剧烈的同频共振。
眼底迅速泛红,水汽上涌。
豆大的眼泪挣脱眼帘,顺著白皙的脸颊砸落。
小兕子跳下沙发。
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她快步跑到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前。
双手握住门框边缘,用力拉开。
灶台上的砂锅顶著盖子。
排骨汤翻滚,水汽蒸腾。
散发出极其浓郁的肉香。
在这一刻,反而像一根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口。
林轩正背对著她,往另一个炒锅里倒油。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了客厅里的动静。
“林轩哥哥……”
小兕子站在厨房门口。
声音发紧,带著抑制不住的哭腔。
小兕子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但泪水越涌越多,根本擦不干。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客厅里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
“阿耶那时候,也遇到了可怕的飞蝗。”
小兕子抽泣著开口,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大唐的百姓好惨……都没饭吃。饿死了好些人。”
“地里什么都没了,阿耶急得整宿不合眼,还要被大臣们逼著吃那恶虫……”
见状,林轩立刻关掉燃气灶的旋钮。
扯过流理台边缘的干毛巾,用力擦去双手沾染的水渍。
跟小兕子回到客厅
林轩顺著小兕子颤抖的手指看向电视屏幕。
新闻画面中,东非的蝗灾正在肆虐。
遮天蔽日的虫海,啃食殆尽的庄稼。
还有那些跪在龟裂土地上嚎啕大哭的饥民。
林轩瞬间理清了因果。
唐朝应该也发生过了类似的大旱灾。
这丫头大概率是触景生情,被电视上的画面刺激到了。
林轩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
温厚的手掌托住小兕子的脸颊,用纸巾一点点吸乾她下巴上的泪珠。
“別哭了。”林轩捏了捏她的脸蛋。
“几只小虫子,值当把你嚇成这样?”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
“那不是虫子,那是天罚。”
“吃光了粮食,会饿死千千万万的大唐百姓。”
“阿耶愁得整夜不睡,还要去祭坛上向老天认罪。”
“认什么罪?”林轩嗤笑一声。
“这玩意儿,在生物学上叫节肢动物。看著飞来飞去挺囂张,剥了那层硬壳,里面全是最纯粹的高蛋白肌肉。”
林轩走指著电视屏幕上一只正在啃食玉米叶的特写蝗虫。
“在我们这个时代,治这种虫子,除了飞机洒农药,最绝的招数叫生物防治。”
小兕子停止了抽泣,睁大眼睛。
“生物防治?”
“对,你应该听过一物降一物吧?”
“类似虫儿吃草、鸟吃虫儿、蛇吃鸟儿......这种意思。”
“每一种生物都有天敌。”
“真遇上这种成群结队的飞虫,农业部直接出动十万鸭子大军。”
小兕子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拿家禽去治防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