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帛上,列著几十条“罪状”。穷兵黷武、杀戮过重、违逆人伦......
每一条,都代表著世家大族对皇权发出的逼宫信號。
借天意,压皇权。
这是儒臣与门阀千百年来屡试不爽的阳谋。
大部分则是看热闹,藉机在心中发泄平日中被责罚的怨恨。
而心疼皇上的忠臣,始终占少数。
李世民站在祭坛最高处,手指上残存著一抹绿色。
那是他捏碎蝗虫留下的痕跡。
不小心低头瞟了一眼,脑海里又自动脑补那股腥臭。
惹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本已屈服。
准备捏著鼻子咽下这份屈辱,念完那份《罪己詔》。
但天幕正好在播放林轩给小兕子的生態链和生物防治科普。
天理循环的谎言,直接被现代生物常识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李世民看著祭坛下跪伏的百官。看著魏徵手里那份《罪己詔》。
“天命……”
他嘴角抽动,突然放声大笑。
“陛下?”魏徵抬起头,面露惊愕。
他不明白君王为何发笑。
在这等饿殍遍野的灾年,此等狂笑,有违君仪。
李世民一把夺过魏徵高举的黄绢。
双手分別捏住丝帛两端,硬生生撕成两半。
见此情景,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李世民甩手。
两截破布如同废纸般飘落在地。
“天降责罚?”李世民指著地上碎裂的罪己詔,厉声喝问魏徵,“魏玄成!你给朕解释解释,老天爷的责罚,为何会被几只鸭子一口吞进肚子里!”
魏徵嘴唇蠕动。
肚子里的四书五经,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那套“食物链”的说辞。
李世民越过魏徵。
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摆著一尊沉重的三足青铜香炉。
炉內插著三根手腕粗的檀香。
青烟直上。
这是大唐皇室用来敬畏苍天、祈求宽恕的礼器。
李世民停在香炉前。
想起方才为了演这齣向老天认错的戏,自己强忍噁心去抓活虫的模样。
只觉得万般可笑,极其讽刺。
“去他娘的老天爷,我去你的鸟命!”
李世民爆出一句市井粗口,紧接著一脚踹出。
重达数百斤的青铜香炉翻滚倒地,三足朝天。
滚烫的香灰漫天扬起。
烧猪、太牢、瓜果等祭品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往后退缩。
礼部尚书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陛下息怒!毁坏祭器,此乃大不敬啊!”礼部尚书声音悽厉。
李世民站在漫天香灰之中,虽未拔刀,可身姿似刀。
现场的长孙皇后用丝绢捂著嘴,防止別人看到她上扬的嘴角。
脑海里忽然闪过感慨:世民的腰,夺命的刀。
李世民双目如电,怒吼道:“不敬又如何!”
“这天不佑大唐百姓,朕便不敬这天!”
他食指如锋,指向阶下的世家大族官员。
“收起你们那些借天谴来糊弄朕的酸腐文章!”
“从今日起,大唐不拜天,不畏天!”
世家官员纷纷低下头颅。
他们赖以制衡皇权的最大政治武器——天命感应,突然不好使了?
李世民一脚踩碎一颗滚落在地的供品苹果。
“传令下去,把这祭坛给朕拆了!”
“从今日这天幕之信息,朕明白了一件事。”
“灾厄不是神罚......是猎物!”
“大唐,准备狩猎!”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歷史小说小说,那可能是《病弱小兕子敲门,我成了万朝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