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就连扶苏也脸色微变。
郑国渠虽然现在於大秦大大有利,然而当年却是韩国为了疲秦国力所用的奸计。
工室令的意思是————这个陈威也是六国派来的奸细?
工室令化身名侦探,语气激昂,“公子!这位陈壮士不知是何来歷,但其所握神兵连我大秦工室都未必能轻易打造,他一个县中兵卒如何得来?岂不闻六国余孽贼心不死!或许这正是他们倾最后之力打造出的“神兵”,故意送与此人助他扬名,获取公子信任!”
他自光扫过地上堆积的断鏵,又看向扶苏,痛心疾首,“公子!他今日所言,什么改进炉温、夹钢、回火————听起来头头是道,似乎切中要害。可谁曾真正见过试过?
若我等信其所言停下现有生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试验这虚无縹之法,一旦失败————或者根本就是骗局,届时不仅未能改良铁器,反误新型打造,延误来年春耕,那我们就是拖累陛下开荒地、拓新田之民生大计的罪人啊!此等消耗国力、延误时机的阴谋,与昔年郑国之事何其相似?下官恳请公子,不得不防啊!”
工室令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扶苏头上。
是啊,郑国之事过去不算太久,六国余孽亡秦之心不死,这是朝野共识。
此人出现得巧合,所谓自己打造的神兵也有异,当时应该调查一番的————
只有程野急得团团转,但又无话可说。
他要怎么说?他见过?在哪见过?
两人的身份在此前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现在要是自己强行为他站台,恐怕连自己都要受到怀疑————老王说过,在这个时代若是真心想要做事,那就不能太过跳脱。
可是————
扶苏看著面色平静的陈威,目光中隱隱波动————他,可信吗?
————归程路上,林薇与其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工室初见,程野丞顶著所有人的质疑,依旧出言支持。
他们都是真正心繫天下一心为百姓做事的人,他们都信他————
见扶苏还是面有犹豫,工室令只得咬牙道:“既然公子犹豫不决,那老臣只能去请示陛下,求陛下做个决断了!”
贏政刚刚结束朝议,回到殿中,便听赵高来报此事。
默默听赵高说完,贏政神色未动,只淡淡道:“交由扶苏自己决定。”
这识人用人之术,乃至是权术御下之术,扶苏终须亲自歷练。
是信是疑,是进是退,都该由他自己权衡决断。
左右不过是一两年的功夫,换来的却是帝国未来几十年可能的最高意志成长,值!
——
“去告诉工室,听扶苏的。”
赵高躬身:“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