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自太祖创立,至今已七十年,號称“不费百姓半粒米”。
朕听闻每户军户皆有职田,按说足以温饱有余,却不如今为何有如此眾多军户逃亡?”
杨溥出班,道:
“回稟陛下,臣曾在先帝时,奉旨多次巡视边关卫所,对此情有些愚见。
陛下乃圣明之君,臣不敢隱瞒,冒死向陛下说出实情。”
朱祁镇心道:
“朕给全国官吏十倍加俸,眾皆心中感激,连这一向与朕爭夺朝堂大权的三杨之一的杨溥,对朕也恭敬归心许多。
当真是千言万语,不如直接涨俸。
三杨是父皇留下辅佐朕的內阁之臣,名满天下,杨溥即然知情识趣,朕不如就留下他在內阁,免得全国臣民议论朕將父皇託孤的內阁三人,尽皆贬斥。”
朱祁镇道:
“只要是杨爱卿所见实情,但说无妨。”
杨溥谢恩后,道:
“陛下,以臣观之,各地卫所中军官以各种名目由头,侵占军士职田的状况,十分严重。
而朝廷又极难对这些细微之事一一监管。
许多卫所中的军户,几十年下来,都已沦为了千户、百户们的佃户,每日劳作不停,却连全家人的饭都吃不饱。
这也就难怪几十年来,有眾达一百六十万军户逃亡了。”
杨溥说罢,有数名大臣出班赞同比议,都说各地卫所,存在大量军户沦为军官奴僕的状况。
朱祁镇当即明了,各地卫所军官才是当地『土皇帝』,直接管理卫所眾军户。
军官若以操练、考核等不过关为由,罚没军士职田,侵占之,朝廷怎可能有精力管得了这些琐碎之事?
朱祁镇沉吟半响,道:
“卫所军户大量逃亡之况,朕认为根子出在制度设定上。
即然如今大量军户逃亡,卫所制已现崩溃之况,不如从此推行募兵制。
朕在全国青壮良家子中徵召军士,扩编神龙军。
而全国卫所之兵分三年之期,逐步进行裁撤,朝廷给他们发退役银,回归原籍为民,由当地官府分配他们田地维生。
卫所土地收为皇庄,未来以低田租,佃种给各地百姓。
眾爱卿以为何如?”
眾臣低声议论了一阵后,张辅出班道:
“陛下,全国卫所之兵在册总数三百二十五万人,核实有一百六十二万人。
陛下若要分三年裁撤全国卫所,每年便是五十四万军士,这退役银便是一笔庞大数目。
而要以陛下亲军神龙军代替卫所之兵,镇守地方,又需徵召数目巨大军士。
这一裁一征间,臣恐耗费银两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