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求首订)
第二天上午,陈乐到公司的时候,常继红已经在会议室里等著了。
她面前摊著几份文件,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手里拿著那沓资料。
“李杨导演十点到,我从资料室调了他之前的作品,还有他在德国留学时拍的一些短片,你看不看?”她把资料递过来,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
陈乐接过来,翻了几页。
李杨,1961年生,北京人,曾在德国留学,就读於科隆影视传媒学院。
回国后拍过几部纪录片,题材都偏社会现实,有一部讲下岗工人的,还有一部讲失学儿童的。
《盲井》是他第一部长片,讲的是矿区的故事,两个矿工利用矿难敲诈矿主,后来带著一个少年下井,良心发现。
剧本是李杨自己写的,改了七八稿,每一稿的日期都写在封面上,最早的一稿是1999
年。
“资料上说,他在德国待了八年。科隆影视传媒学院,那所学校注重纪实风格,出了不少纪录片导演。”
常继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凉了,她把杯子放下,“他这个人,做事很认真,写剧本的时候去矿区住了两个月,跟矿工一起下井,体验生活。听说他每天跟矿工一起吃食堂,土豆白菜,吃了三个月,瘦了二十斤。”
陈乐把资料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十点到?”
“对;他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很高兴,说没想到水晶影业会感兴趣。之前他找了很多地方,国营厂嫌题材敏感,怕惹麻烦;民营公司嫌没商业价值,怕赔钱。他跑了半年,一分钱没拉到。”
常继红顿了顿,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他说你是第一个愿意坐下来听他讲的””
。
十点整,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李杨到了。
常继红下去接,电梯门开了,李杨走出来。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格子衬衫。
“陈总,你好;我是李杨。”他笑著弯腰伸出手,握了一下就鬆开了。
陈乐跟他回握了握手,“李导,久仰,请坐。”
李杨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常继红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陈总,常总说你对《盲井》感兴趣;我想当面跟你聊聊这个项目。”他每个字都说得慢,像是在斟酌。
陈乐微笑著靠在沙发上,“李导,你先说说这个片子。从头说,不著急。”
李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厚厚一摞,用夹子夹著。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按了一下,把翘起来的边角压平了。
“这是剧本,第七稿。讲的是矿区的事,两个矿工,一个叫宋金明,一个叫唐朝阳,专门在矿上找那些没人管的单身矿工,认作亲戚,一起下井,然后在井下製造事故把人杀了,再冒充死者家属找矿主索赔。一次次的,钱来得快。后来他们带著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下井,这孩子是出来找父亲的,单纯,善良,什么都不懂。宋金明良心发现了,不想下手。唐朝阳不肯,两个人起了衝突。”
他翻开剧本,翻到某一页,手指点了一下,“故事的高潮,是在井下。黑暗,封闭,只有头灯的光。三个人在井下,各怀心思,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宋金明在想儿子,唐朝阳在想钱,少年在想他爹。这场戏我打算实拍,不用特效,不用替身。矿井我找好了,在河南,废弃的矿道,很安全,我亲自下去看过三次。”
陈乐接过剧本,翻了翻。台词不多,很多场景都是靠画面和演员的表演撑起来,大段的沉默,大段的留白。
他翻到中间,看到一段描写,宋金明在井下看著那个少年的脸,头灯的光打在少年脸上,年轻、乾净、没被污染过,额头上有一道疤痕,是小时候摔的。
剧本上写著:“宋金明看著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儿子跟他很久没见了,不知道长多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