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身影掠至近前的剎那,顏珩手腕翻飞,紫闕剑瞬间舞出漫天剑影。
黄沙剑法,沙浪翻。
剑尖颤动,一瞬之间便刺出七八剑来,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酈商剑招衔接微末,或是手腕,或是肘弯,招招避实击虚,刁钻到了极致。
酈商心中猛地一惊。
他未料到对方剑招陡变,竟灵动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广益剑法,面对这等钻缝觅隙的刁钻剑招,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滯涩感。
剑鸣之声密集如雨,酈商顿觉压力,眼光之中全是剑影,招招防守得逐渐凌乱。
顏珩的剑术,太快,太巧,更是似乎料敌於先。
每当酈商凭藉强硬真气震退紫闕剑,正欲反击之时,顏珩控制的剑尖便已等在他招式將出未出的节点,逼得他不得不临时变招,纵有一身浑厚的真气,也难以尽数施展。
“好精妙的剑术!”
心中震撼不已,酈商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认见过不少江湖上的剑客好手,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剑招用到如此灵动。
明明对方的真气远不如他,可每一剑都像是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掐住他的破绽,让他浑身力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转眼二十余招已过,顏珩身形辗转腾挪,绕著酈商游走,紫闕剑如附骨之疽,死死黏住对方的短剑,任凭酈商如何催动真气想要震开他,始终无法摆脱。
酈商被这绵密的剑招逼得烦躁,一颗心逐渐下沉。
他手中之剑,长度约是三尺,也就是70公分。
顏珩手中复合长剑,足有90公分。
在没有绝对实力差距的情况下,一寸长,便是一寸强。
酈商十分明白,再这样被顏珩牵著鼻子走,他迟早必输不可。
“顏兄,再接我一剑!”
突然,酈商猛地一声高喝,全身真气骤然暴涨,竟不顾顏珩刺向肋下的剑尖,双脚重重踏地,身形硬生生向后掠出三尺,双手握剑旋身横斩!
广益剑法,山河固!
三丈剑气,圆满无缺!
乳白色月牙剑气瞬间成型,比之前演示时更凝实、更霸道!
顏珩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便將丹田內仅剩的寒冰真气尽数催动,青白寒霜爬满剑身,周身空气凝结。
黄沙剑法,沙落定。
剑刃挥出的剎那,冥冥之中,暴击触发!
一道青白剑气摧枯拉朽,便朝向酈商的剑气直衝而去!
轰——
两道剑气犹如洪流相撞,震耳的巨响在河畔炸开,狂暴的气浪向著四周席捲。
烟尘瀰漫之中,两道剑气相互撕扯、抵消,最终一同消散在晨风里,只留下地面两道深深的沟壑,证明著方才这一击的恐怖。
顿时,全场死寂。
酈家商队的护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两……两丈剑气?!”
“他也能做到真气外放!”
烟尘缓缓散去,场中二人相对而立。
酈商握著短剑的手微微发麻,看著对面气息虽有些紊乱、依旧稳稳立在原地的顏珩,眼神闪烁。
而对面顏珩,他握著紫闕剑的手正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眼底却是酣畅淋漓的笑意。
若把二人的模样仔细对比,胜负自不用说。
半晌,酈商却是长呼出一口气,將剑收回腰间,痛快地放声大笑。
“哈哈,顏兄剑术精妙,是我不如也。不过要论真气雄浑,是我略胜一筹。”
“你我这一场,便算作平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