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此,有什么可惭愧的呢。
今后路过黑风岭的人们,谈论起这一段江湖故事,必会颂扬他们的壮举。
“哈,顏兄你不愧是山中隱士,这一份豁达,是我远远不及啊。”
酈商笑了,跳动的火光映著他终於舒展的脸庞。
头顶之上无穷远处,后半夜乌黑的天幕悄悄晕开一丝浅白的亮边。
……
是日正午,阳光冷艷。
一道紫色的倩影,忽然现身於黑砂山寨。
“这里就是黑砂盗的老巢,怎么会……”
入目所见,是一场惨烈的血战。
土墙上深嵌著刀痕,地面被剑气纵横而碾碎。
折断的兵刃,破碎的衣甲,各种断臂残肢,各种千疮百孔的尸体。
整个山寨像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巨大坟塋,正午的日光泼洒下来,明亮得更显阴冷。
紫色姑娘步履轻盈无声,缓缓行走在空寂无人的道路。
一双沉静的美眸时时扫视周边痕跡,瀅瀅波光流转,眸上修眉逐渐凝聚。
“竟然只是一个人……”
“潜伏,暗杀,一刃断喉,杀死者二百余人,凶手都只有一人。”
“真是可怕的傢伙。”
山风吹起了紫色姑娘的群袂,翩然扫过暗褐色的地面,却不曾沾染半分尘泥。
紫色姑娘纵身一跃上高处,俯视著偌大一座山寨遍地残尸,目光格外幽深,红唇细细呢喃。
“这也是你的手笔吗,顏珩。”
“落凤村掳掠少女的恶徒,临沅镇横行欺人的恶霸,黑风岭害人无数的山贼,你所杀的確都是该死之人。”
“那么,你呢?”
“你究竟是谁。”
……
韩国都城,雪衣侯府。
“回稟统领,目標已经找到,是一个被称为紫女的人物。过往两个月內,我们多支小队人员遭杀,便是紫女所为。”
一名白甲披掛的士兵单腿著地,向前抱拳,言语顿了顿,又道:“她的动机尚未明確,或许,因为她是女人。”
“……紫女……女侠吗。”
士兵上首,统领的一双眼睛是沉到极致的铅灰色,竖瞳如蛇,诡异得不似常人。
“哼,不知所谓。”
统领斜身侧靠在座椅上,抬眼呈45度望向大厅窗外飞扬的雪花,薄唇勾起轻蔑的冷笑。
“传我命令,点齐三个队,继续抓捕合適的目標,这一次,我会亲自出手。”
“遵命。”
士兵领命退下。
统领站起身来,面容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色,眉眼狭长,阴如蛇蝎。
这时,大厅深处,穿堂风掀起的大红色纱幔之中,飘来妖媚的女子嗓音。
“白戍戈,如今已是堂堂统领,你还要亲自出去抓血食?”
统领目不斜视,眼珠丝毫没有向大厅內张望,口气冷硬说道:“侯爷久镇边关,马上便要回都城述职,我自当保证血食的数量与质量。”
“呵呵,你执意如此,那我只能祝你好运咯。”
后面女人银铃似的咯咯笑声漫溢了出来,尾音勾著软绵绵的调子,仿佛痴缠縈绕在人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