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紫女再开口,顏珩猛地转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体內的真气已然蓄势待发,直接跨步离开。
所以,终究还是要动手!
也只有动手,才能逼出他的真实身份!
顏珩转身的剎那,紫女眼底的漫不经心与笑意骤然敛去,只剩一片清冽如刀的锐利。
而当他靴底踏过亭口石阶的同一瞬,便听到耳后一声极轻、极锐的剑鸣。
嗖~
只见紫女捏著腰间玉带的暗扣轻轻一旋,那条腰带竟在抽出来后骤然绷直。
正是三尺长的银白软剑!
这软剑一出,正如盘蛇出洞,顺著夜风直刺顏珩后心大穴。
所幸顏珩早有防备。
因他內心深知,紫女之所以一路追著自己跑,那是她在探究落凤村那个夜晚的雪衣堡死士。
只要自己拒不承认身份,那么紫女必定会出手试探。
此刻听得剑风袭来,顏珩足尖猛地在石阶上一点,整个人如同苍鹰振翅旋起,背后的长剑应声出鞘。
叮咻咻——
软剑与直剑互相纠缠,除了金属交鸣的清响,更多出无尽凌乱的破风声,惊得林梢宿鸟扑稜稜飞起。
初次交手,两人皆是身形未晃。
紫女腕间一转,软剑便如银蛇顺著剑身缠绞而上,剑锋贴著剑脊滑向顏珩握剑的指节,刁钻得匪夷所思。
这是软剑的妙处,可直可曲,可缠可刺。若是驾驭者內功深厚,更可凭藉真气让软剑几乎“活”过来。
寻常剑客若是遇上这等诡譎的路数,估计三招之內就要被逼得弃剑。
可顏珩依旧稳如磐石。
他手腕翻折,长剑竖劈横挡,磅礴的真气由剑身震盪开来,將那银蛇软剑一次接一次撞飞。
紫女见状,心知普通的招数无法压迫对方。
於是她凤眼微凝,体內真气催动,软剑便在她手中一瞬间挽出剑影层层叠叠,恰如骤雨落潭。
满天的层叠繁复的剑影,仿佛水墨丹青,描绘出一幅雨中奇景。
狂风,骤雨,飞叶,落花。
剑影卷过之处,周遭的青竹全被震得咔咔作响,落叶在半空中被凌厉的剑气绞成碎末。
一切的一切,共同构成一道剑气龙捲!
不多不少,正值五丈,螺旋剑气!
顏珩眼神一凝,手上动作更要快过眼神,寒霜飞雪的剑势已然狂卷周身。
你不就是想確认我的身份吗,这一招,送给你!
五丈,寒冰剑!
转瞬间,寒冰剑气匯聚出半人高的月牙,一下破空飞射。
剑气途径而过,竹叶化为齏粉,月光为之让路。
轰!
哗啦啦——
一者狂风骤雨般的螺旋绞杀,空气都拧成了旋转的利刃,將要撕裂一切。
一者冰封千里般寒芒直破,森白的寒冰剑气凝而不散,將沿途的所有躁动都瞬间冻结,以最纯粹、最刚猛的姿態,直刺龙捲的核心。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竹海中央轰然相撞,轰鸣炸响的瞬间,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碰撞点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狂扫而去。
有碗口粗的青竹被气浪撞得齐齐弯折,竹身覆上白霜,又被剑气余波刮出密密麻麻的剑痕。
无数竹叶被气浪掀得漫天飞舞,接著在剑气中绞杀成粉尘。
风吹过,二人间是一片的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