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火雨山。
……
月亮又被乌云遮了回去,竹林里顷刻暗了下来。
唯有远处火雨山庄的灯火,在黑夜里还漏著几缕微弱的暖黄。
紫女没有动,就站在原地,望著顏珩离去的幽深竹海,眸子里几番异色闪过。
“真是一个雷厉风行、果断直接的傢伙。”
“看样子,南宫问真要倒霉了,呵呵。”
紫女幸灾乐祸地轻笑,视线在火雨山庄上空掠过,头逐渐扬起。
驀的,她仰面朝天,凝视著乌云里翻滚的月亮,眼中莫名添了几分俏皮与促狭,像是与人隔空閒话一般,幽幽开口。
“小庄,我这一次出来,可是遇见一个非常有趣的男人哦。某种程度上说,他应该很合你的胃口。”
“嗯哼,真期待你与他见面的样子,那一定更有趣。”
……
火雨山,时间已近子时。
顏珩足足用了將近两个时辰,方才有惊无险地躲过南宫问设下的各种明岗暗哨,成功接近到一座赤晶矿的矿洞。
也正在这时,矿洞前的景象,顺著风与火光,撞进了他的眼里。
矿洞入口前的空地上,十几支松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照亮出一个圈。
圈的中央立著一副粗木架,一个浑身赤裸的短头髮青年男人,被铁链锁著手脚,全身仅通过两条手腕处的锁链吊在横木上。
火光照耀著,他身上早已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胸口、腰腹、四肢,全是密密麻麻的刀口,一片片皮肉被齐整地削下,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与翻涌的血肉。
暗红色的血顺著他垂直的两条腿往下淌,在脚下积成血洼。
顏珩的视力极好,甚至通过血洼对火把的反光,看出那一层血膜的表面浮满了灰尘。
一个满脸横肉的韩军士兵,正捏著一柄沾血的短刀,嬉笑著凑在男人身前。
见男人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有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他抬手又是一刀,精准地从大腿上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
“唔……”
濒死的男人猛地弓起了身子,皮肉急剧收缩,肋骨一根根的撑开。
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浑浊的眼睛向上直接翻白。
“哼,想死,还早著呢。”
士兵啐了一口唾沫,拿著短刀暂且退后两步,转过身面向更多的人,神色倨傲说道:“胆敢逃跑,他,处刑臠割。你们都给我好好看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在这士兵的对面,上百名越人奴隶,正被持矛的韩军士兵逼著,乌泱泱的跪成一堆。
他们大多骨瘦如柴,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磨成了碎布条,露出来的皮肤上,新伤叠著旧伤。
矿尘与血污糊满了他们的脸,长久不堪重负的劳作令他们死气沉沉。
哪怕火把的光亮照进了他们的眼睛里,他们的眼睛依旧洞黑一片,什么反应也没有。
倒是有一个瘦小得突出的少年,他忽然闭上了眼睛,头不受控地往下低埋。
啪!
黑乎乎的牛皮鞭子抽在了少年背上。
单薄的皮肉即刻增添一条血淋淋的鞭痕,破烂的衣裳黏糊在身上,再把不乾净的东西渗透进伤口里,少年顿时扑倒在地,一个劲儿惨叫哀嚎。
持鞭的士兵却不肯罢休,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抡起鞭子又是连抽三下。
“狗东西!给老子睁眼看!”
士兵弯下腰,抓著少年的头髮將他头颅抬起,鞭子拍在他脸上,威胁道:“再敢闭眼低头,老子就把你也吊上去,一块儿挨刀。”
少年被踩得喘不过气,眼泪混著血水、泥土糊了满脸,只能拼命地、死死地把眼睛睁到最大,看著木架上那个同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