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百越那边,巫师的地位十分崇高,人们甚至会把巫师的话奉为神諭。
“……不用管我……你们能走一个是一个。谁若抗命,就別怪我到了黄泉,我诅咒你们子子孙孙……”
男人如同煞神一般,恶狠狠將族人盯过,又因为情绪剧烈,身上多处崩裂出血口。
越人们顿时慌了。
“巫祝大人,我们,我们听你的,走,立刻就走。”
“是,我们全听你的,呜呜,马上走。”
“巫祝大人,您,您……”
压抑了太久的声音,带著哭腔,从一个个乾裂的喉咙里挤出来。
当有第一个人哽咽著跪下,上百名越人开始接二连三跪倒,对著木架上的男人深深叩首。
尤其还有二三十人,在对男人叩首之后,竟对顏珩也磕了响头。
叩首之后,越人们总算行动起来,自发排成错落的队列,互相扶持著,开始向幽深的山林走去。
男人欣慰地看著,缓缓动了动已经血肉模糊的手,道:“义士,还请你留步。”
顏珩缓步走到木架前,看著这个濒死的男人,沉默著没有说话。
“在我们部落,对你这样的大恩人,当施展最高规格的献祭祈福。”
“我有一术,名为灵犀术,可助义士你提高对自然之炁的感知,於武功修行大有裨益,请你不要推辞。”
说著,也不等顏珩接受与否,他的嘴唇便开始翕动,念起了一段晦涩古老的歌谣。
顏珩全然听不懂。
但他可以察觉,男人的双眼瞳孔正在涣散,生命的气息急剧变得微弱。
隨著古老的咒语缓缓流淌,男人指尖渗出的最后一滴殷红的血,化作一点淡淡金光飘向了顏珩胸口。
“有此灵犀术的气息,今后凡是百越巫师都可知晓,你是值得我们越人以生命献祭报答的大恩大德之人。”
“黄泉碧落,我將继续为你祈福,义士……”
语音渐弱,男人的手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望著南边深山的方向,嘴角擒著一点释然的笑意。
顏珩暂且没有察觉身体的变化,先对木架上的男人鞠躬行了一礼。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剧震。
耳朵里轰然响起了无数不该听见的声音。
风过林梢簌簌,是竹叶被风拂动在震颤。
深夜的霜露,在一片叶子上滚落下去。
韩军士兵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很沉,他们的心跳声急促且慌乱。
大千世界,有声无声,一切信息都在朝著脑海匯聚。
他修炼的几门基础內功,就是引自然之气入体,炼化为自身真气,但对自然气息的性质的感知,压根就没有。
可现在,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彻底变了模样——
无数细碎的、带著不同属性的光点漂浮在夜风之中,清润流动的是水息,厚重沉凝的是土息,锋锐冷冽的是金息,蓬勃舒展的是木息,而那些跳跃躁动、带著灼人温度的,是火息。
无形的自然之气,仿佛有了形態。
每一缕气息都清晰可辨,不再是模糊一团的背景,而是触手可及、心念即至的存在。
仅仅心念一动,他体內真气的流转就比往日顺畅了数倍不止,对真气的掌控也自然而然登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顏珩尝试著主动去感知自然。
紧接著便发现整个火雨山成片的火属性光点像有了生命一般,都朝著他的感知聚拢而来。
忽然,他觉察到一股十分炽热、十分活跃,又带著愤怒与哀伤的火焰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