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珩同焰灵姬互相配合,有惊无险斩杀了矿山守军的五百长。
至此,整个火雨山矿山附近,留守的韩军算是“溃败”。
然而他们两人谁也高兴不起来。
顏珩微微垂眸,把赤晶剑插在腰间,方才皱眉打量起这个九號矿洞。
激战扬起的烟尘尚未散尽,他黑衣上也沾著血污与灰烬,敏锐的感知里,周遭只剩下几十个凌乱的呼吸与瀰漫不散的血腥味,较大范围內几乎都没有韩军的杀气留存。
焰灵姬则立在火海旁侧,红衣被硝烟染得暗沉,裙摆上的焦痕触目惊心。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火星熄灭了,手指捏住骨节,一点点轻颤。
那双宛若碧海的蓝眸里,怒火杀意化为了哀慟,眼尾微微泛红,望著满地族人尸体与寥寥倖存者,喉间滚动,哽咽压抑,胸口轻轻起伏。
经过粗略计算,从外围矿洞一路深入,他们两个解救放走的越人,数量只在七百、八百之间。
而此刻九號矿洞,被韩军屠杀过后,仅有寥寥三十几人。
更糟糕的消息是,前方矿区已经没有越人了,顏珩和焰灵姬赶到之前,那些韩军士兵已经开始从內向外屠杀。
也就是说,今晚这场拯救行动,她们只救了不足千人。
相反確切死在韩军的越人,至少亦达一千大几百。
死者太多了。
他们何其无辜。
“火巫大人,您终於来救我们了。”
“我们越人还有希望!”
倖存的三十几名越人颤巍巍围拢过来,衣衫破烂,身上带著新旧交错的伤口,看向焰灵姬的眼神里,是绝境之中最后一点微光。
有人匍匐在地,声音嘶哑破碎,就地磕起头来。
那三个特立独行、反抗韩军的越人,也互相搀扶、拖拽著向焰灵姬走来。
“火巫大人,您快带领大家逃走,远离火雨山,南宫问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早先已经安排人埋下火药,他要炸了整个矿区,令我们所有人陪葬。”
“咳咳呕——”
三人当中,被两人托举架在中间的断臂者,仓皇说出致命的险情,而后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
焰灵姬闻言,指节骤然攥紧,掌心火星“噼啪”一声爆响,体表温度飆升,咒骂道:“该死的南宫问,若有机会,我必要將他生生烤熟。”
“呜呜呜,是我错了,我不该答应南宫问,帮他踏勘火雨山矿脉,是我害死了族人啊。”
断臂者身旁,右手的那人鼻涕眼泪控制不住,“扑通”一下向焰灵姬跪倒,於悲痛的哭嚎声中,双手成拳狠狠捶打胸口。
他身体本就有伤,这么自残的两三拳捶打下去,嘴角顿时鲜血直流。
而左边那人也哽咽哭泣起来,两个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连连摇头悔恨道:“都是我的错,我竟然天真到以为,只要我们能创造价值,韩国人就会善待我们,我简直该死,若不开採赤晶矿,族人们也就不会……”
原来他们三个,皆是百越当中身负本领的技术人员。
韩国虽然灭亡了百越国,將火雨山纳入地图,但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快速对火雨山进行开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们三人便用自己的技术本领与韩国达成交换。
他们带领越人帮助韩国开发火雨山,以换取沦为亡国奴隶的族人不被押送去边境从事筑城等九死一生的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