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课结束,同学们之间算是互相混了个脸熟。
第二门是《国际金融》,这门课是合班大课,和国际金融一班一起上。大家收拾好了东西,转向教学楼里的匯文礼堂。
说是礼堂,其实说白了就是个能坐百来號人的小报告厅。两个班加起来不到八十人,坐在里面显得很空旷。
一班二班加起来总共才不到80人,位置也相对空旷。
陈鼎言和宿舍几个兄弟一起,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按照段俊生的说法就是,躲在角落里方便看美女,又足够低调,不容易被老师盯上。
付博远一边骂段俊生是偷窥狂,一边占据了一个视线绝佳的位置。
上课的教授姓朱,单名一个伟字。看著就是个五十来岁、貌不惊人的小老头,穿著朴素,说话不紧不慢的。
此时的陈鼎言却知道,这位朱教授来头不小。他是江城国际贸易学会的会长,名下掛著的各种头衔和荣誉,多得一张名片都印不下。上个时间线里陈鼎言也是毕业多年后才偶然知晓的。
陈鼎言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大多数人这辈子能接触到最高层次的人,往往就是在大学这几年了。
朱伟教授拿著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站上讲台。然后才拧开杯盖,吹开表面的茶沫,轻轻呷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他开口讲道:“今天是开学第一课,咱们不讲课本,隨便聊聊天。”
说著,他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几笔,写下了一行字:
【什么是国际金融?】
问题一出,讲台下的学生立刻低声议论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理解:货幣、炒股、贸易战、全球化……各种答案在教室各处响起。
朱伟教授也不著急,就站在讲台上,含笑听著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討论。等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
“很好,美元、匯率、全球化……这些都是国际金融的血液和骨架。那我们换个更具体、更贴近生活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就说过去这个暑假,甚至最近一两年,你们感受到的最大的国际变化是什么?不限於经济,任何层面都可以。”
学生们又开始交头接耳,答案五花八门:
“北京奥运会!”
“感觉出国、海淘变方便了。”
“可以看很多国外的大片巨作。”
教授承上启下:“奥运会展示了华国与世界的连接,但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打洋彼岸,一些更基础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比如,你们有谁关注过,美利坚的普通老百姓,现在买房是更容易了,还是更难了?”
这个问题让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学生们面面相覷,大多摇了摇头。大家前两年都在埋头苦读备战高考,谁会去关心美国人买房是难是易?有也只是少数家境比较好的学生会知道,但是老师的目的只是为了拋砖引玉。
朱伟教授打开了投影仪,一番操作之后几个图表显示在画面上。
图1:美利坚房屋价格指数(2000-2007年):一条陡峭上扬的曲线。
图2:美利坚次级抵押贷款发放总额(2000-2007年):另一条更陡峭的曲线。
图3:一个简单的债务抵押债券(cdo)结构示意图。
朱伟教授指著图表说:“这就是过去几年发生在美利坚的金融创新。银行把钱贷给信用一般的人买房,然后把成千上万的贷款打包成复杂的金融產品,卖给全世界的投资者。看起来,美利坚人人有房住,银行赚了手续费,投资者获得了高收益,一片繁荣。”
他稍作停顿,拋出问题:“那么,根据你们目前的认知,这个链条要持续下去,最核心的假设是什么?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会发生什么?”
有的学生看见上扬曲线猜测道:“房价会继续上升,老师是想告诉我们可以適当的进行投资么?”
朱伟教授听到这个回答有点失望的摇了摇头,但陈鼎言却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前世朱伟教授靠著开学第一课,给学生精准预测了几天后会爆发的次贷危机著实露了一手。
陈鼎言顺著教授的引导方向说道:“老师,这一切的前提是买房者能还的起贷款,如果一旦断供,整个链条会瞬间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