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莹离去前,为纪鸿解惑诸多修仙秘闻,可仍有一事,让他暗自留心。
他始终想不明白,对方將整座县城化作绝地,究竟是如何收取生魂的?
毕竟寻常聚魂袋,范围终究有限。
纪鸿取出一只聚魂袋,神识微动,一缕幽魂自袋中缓缓飘出。
下一刻,那幽魂似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挣脱聚魂袋束缚,朝著某个方向疾飘而去。
纪鸿紧隨其后。
约莫一炷香功夫,一人一魂来到一间武馆门前。
循著幽魂指引,径直走入后院。
此武馆本就人烟稀少,后院更是冷清寂寥。
眼见幽魂径直没入院墙之中,纪鸿立时断定,墙后必有密室。
他神识运转,构化法门,轻轻一引,密室之门应声而开。
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赫然显露在眼前。
沿阶而下,內里是一间圆形密室,中央竖著一桿灰色小幡。
幽魂飘至幡前,瞬息便被灰幡一口吞入。
“纪先生!”
一道惊讶声自阴影中响起,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李雁归?”
原来他们多方追查的城中內应,竟是当初一同护卫运粮船的李雁归。
“此地不过是我平日练武之处,未曾想竟引得纪先生亲临。”
“城中內应,共有几人?”
纪鸿一语直戳要害,李雁归心头猛地一颤,面色瞬间惨白如死灰。
他本还想含糊搪塞,矇混过关。
“纪先生……是凭著这聚魂袋,寻到此处的?”
李雁归瞥见纪鸿手中之物,苦笑著摇了摇头。
被这位神通广大的纪先生找上门,他自知已是死路一条。
纪鸿並未答话,目光始终凝在那杆灰色小幡之上。
神识轻轻触碰,只觉其上灵力层次高得惊人,与升仙令一般,根本无法以神识撼动其內部构造。
不愧是清微宗的传承异宝。
“此乃万魂幡,上界法器,可自行催动,方圆百里之內的阴魂生魄,皆能强行收取。”李雁归在一旁解释。
“这幡,立在此地多久了?”
“纪先生,我知晓你神通不凡,可终究还是凡人之躯。与仙使为敌,无异於以卵击石,又何苦如此?”
“纪某没记错的话,李馆主亦是清河县土生土长之人。面对清河满城绝户之局,不守护乡梓也就罢了,为何反倒助紂为虐?”纪鸿轻嘆一声。
“此言差矣。”李雁归厉声反驳,“我已见过真正的仙途。我辈凡人如螻蚁,可也有追逐日月天光的执念,哪怕代价是为奴为婢,亦心甘情愿。”
“这万魂幡收取生魂,看似阴邪,实则是正宗仙家法器。
生魂入幡,便可化为鬼奴,追隨幡主一同修行,有何不可?世间眾生本就皆苦,在哪里不是苦?”
李雁归虽只是后天境界的武者,所知秘闻却著实不少。
“仙使慈悲,为我等解惑大道,这万魂幡的来歷与妙用,便是他亲口告知。
纪先生,还望三思。”
话音刚落,李雁归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转瞬断绝。
李雁归自知不敌,便自裁入幡。
聚魂袋幽光微闪,其魂魄离体显形,径直投入万魂幡中,再无踪跡。
“为求一丝仙缘,竟连做魂奴也在所不惜……”
纪鸿心中暗嘆,想起那日如净和尚骤然自绝,想来其魂魄,也早已被收入这幡中。
......
晨曦微凉,寒霜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