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大人还特意叮嘱了,让夫人把『那东西』也顺便带上,以免遭了反贼的毒手。”小院里,傀儡李顺深深低著头,语气恭敬而急切。
“那东西?”娇艷女子闻言愣了愣,但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瞭然。
她眉头微蹙,原本带著几分庆幸与柔媚的嗓音陡然冷了下来:“你在这等著。”
说罢,也不等李顺回应,她便猛地转身,快步走入內室。
不多时,女子重新跨出房门。只是她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狭长的锦盒。那盒子似木非木、似玉非玉,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寒霜。
女子指节泛白,紧紧攥著锦盒,沉声道:“走吧。”
即便隔著那层奇特的封锁材质,李顺还是捕捉到了盒內透出的那一丝极其精纯、且与冷山草同源的气息。
冷山尊!
“外边贼人肆虐、人多眼杂,夫人就这么拿著实在太过惹眼。还是交给小人贴身藏护吧。”说著,李顺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灰布,双手捧著,恭敬地递了上去。
女子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冷冷道:“不必了,此物贵重,还是我自己拿著稳妥。把布给我,我自己包。”
李顺顺从地低下头,没有丝毫勉强,双手將那块灰布向前递去。
就在女子伸手接布、指尖堪堪触碰到的那一剎那——
李顺原本低垂的眼眸中幽光大盛,那只看似僵硬的手臂骤然如毒蛇般探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速度,猛地扣住了那只狭长的锦盒!
然而……
盒子竟纹丝不动!女子的反应竟也快若闪电,死死钳住了锦盒的另一端。
“我就觉得不对劲!那负心汉自私薄凉,大难临头之时,什么时候这般关心过我的死活?!”娇媚女子厉声冷斥,周身竟隱隱爆发出一股不弱的气机,“你这小贼……”
就在她欲下杀手的那一瞬间,她却忽地呼吸一滯。
毫无徵兆地,她感觉到头顶的天空,陡然间暗了下来。
女子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璀璨到令人双目刺痛的金色流光,正从天幕的极尽头以一种撕裂虚空的恐怖声势,疯狂逼近!
那金芒的亮度,在瞬间竟死死压过了头顶的煌煌大日。在这极致的强光对比之下,整座天地的其余色彩仿佛都被抽乾,陷入了诡异的昏暗。
流光瞬息千里,眨眼间已悬临冷山县上空!
“这是……”仅仅是余光远眺,女子都觉得神魂战慄,內心生出一股大难临头、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彻底碾碎的窒息感。
轰!
金光在冷山县衙的正上方轰然爆发,化作漫天金雨,旋即消散。
被这伟力震慑的女子猛地回过神来,却忽觉手上一轻。
她骇然低头,定睛再看。
面前空空如也!刚刚那个心怀不轨的“贼人”,连同她死死抓在手里的【冷山尊】长盒,竟不知何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块粗糙的灰布,宛如一片枯叶般,在半空中打著旋儿,空荡荡地、缓缓飘落。
好似一种无声的嘲讽。
“人呢?!”女子惊骇欲绝,连忙环视四周,甚至催动气机扫过整个院落,却根本捕捉不到半点对方离去的残影或气息。
她彻底呆住了,犹如白日见鬼:“这怎么可能?!”
一切都荒谬得仿佛是她的错觉,那贼人好似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於这个世上一般。
女子仍不死心,將整个院子甚至屋顶都搜查了一遍,却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呆立院中良久,她的面色几度剧烈变幻。
此时,县城中那原本震天的喊杀声与喧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息下去,似乎那群凶悍的叛党已在极短的时间內被纷纷镇压。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转身便掠回屋內。片刻之后,等她再度推门而出时,不仅身披斗篷、背著行囊,就连那张原本娇媚的面容,竟也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妇人!
趁著混乱尚未彻底平息之际,她匆匆遁入暗巷、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