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金属台前,低头看著那个毫不起眼的盒子。
柳振雄费了这么大劲修建的地下保险库,就为了藏这么个破铁盒子?
林越一把掀开了盒盖。
没有冲天的灵能波动,也没有什么绝世宝物散发的光芒。
盒底静静躺著一个泛黄的普通信封。
纸质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发脆,边角有些卷翘。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身后传来关暮瑶克制的吸气声。
当她看清那里面只有一个破信封的时候,眼中闪过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军方兴师动眾了十年,其间动用了无数人力资源,最终从这个加密保险库里刨出来的居然就是一封信?
林越伸手从盒子里拿起那个信封,入手的触感很轻,纸张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发脆。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
他將信封翻过来,封口处用蜡封著,蜡印上压著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
那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林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山茶花。
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花。
小时候他们家院子里种了一整排。
他用拇指小心地挑开蜡封,从信封里抽出了几页摺叠整齐的信纸。
字跡是用钢笔写的,笔画清秀却带著几分仓促。
他认得这字,这是他母亲的笔跡。
林越的视线落在第一行字上。
“小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林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妈妈和爸爸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柳叔叔会暂时照顾你,你要听话,不要惹事。”
“如果妈妈和爸爸很久都没有回来,你也不要难过。我们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你柳叔叔人不坏,就是胆子太小,爱贪便宜。你別跟他学。”
看到这句话,林越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母亲对柳振雄的评价,实在是太准確了。
可惜她低估了一个胆小鬼被利益驱动后能做出多卑劣的事情。
信的后半部分,母亲的笔跡明显变得更加潦草,似乎是在极其紧迫的情况下赶写的。
“小越,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你还太小了,很多事情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妈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哪怕你什么都没觉醒都没关係。”
“你只要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对妈妈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最后一行字,笔跡歪歪扭扭,墨水在某处晕开了一小片。
像是有水滴落上去过。
“小越,活下去。爸妈永远爱你。”
林越握著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逐渐失去血色,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站在那盏惨白的防尘灯下,一动不动。
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冷,在这一刻隱隱碎裂。
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
他的母亲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所以她没有提任何关於裂隙、追杀和遗物的事情。
字里行间全都是一个母亲对幼子的牵掛。
保险库里安静得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林越握著信纸的指节缓缓失去了血色。
只是两秒。
仅仅两秒之后,那道情绪的裂痕就被他强行的缝合起来。
他將那几页信纸极其仔细地沿著原来的摺痕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將信封郑重地收入储物空间最深处。
关暮瑶靠在门框上,將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多问。
作为军人她见过太多生离死別,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压制情绪的方式,让她觉得有些残忍。
不是对別人,是对他自己。